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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5章 陷之死地(续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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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”赖陆挥挥手,“鸭绿江边的营地,你去盯着。林丹汗若是问起何时出兵,你就说——等沈阳城下的血,流到第二场春雨。”

“是。”

柳生起身,行礼,退下。木屐声渐行渐远。

庭中又静了下来。只有樱花簌簌落下,落在棋盘上,落在赖陆肩头。

他摘下了墨镜。

那双桃花眼露了出来——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是极深的褐色,在阳光下透着些琥珀的光。此刻这双眼里没什么情绪,空茫茫的,像雪后的原野。

他想起雪绪。

那个曾经在清洲私宅里,指着他的鼻子骂“秽多崽”的女人。蜂须贺家的主母,他父亲正则的妻子。后来他让她“病逝”,让她换个身份活——浅野长政的“女儿”浅野雪绪。再后来,她成了他的御台所,跪在江户城的御殿里,替他管着后宫,养着他们的儿子康朝。

他想起督姬。

德川家康的女儿,北条氏直的未亡人。他把秀如——茶茶为他生的儿子,乳名虎千代——交给了她。她说:“殿下放心,我会让虎千代成为最锋利的刀。”她说对了。督姬确实把秀如教得很好,好到能镇住关东那些骄兵悍将,好到能在他离开日本时,替他看着那片基业。

三娘子不守规矩,他嫌她乱政。

可他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女人,哪一个又是“守规矩”的?

一个与庶子私通,假死换姓,母仪天下。

一个带着前夫北条的家名,抚养“太阁托梦降神”所出的“神子”,镇守关东。

规矩。

赖陆轻轻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
这世上哪有什么规矩。有的只是赢家书写的历史,和输家咽下的苦果。

他又想起茶茶。

想起庆长六年,大阪城的天守阁。她三十一岁,他十六岁。她是他名义上的“御母堂”,是太阁的未亡人。可当她褪去那身沉重的十二单,散开发髻,赤足踩在榻榻米上走向他时,眼里没有母亲,只有女人。

她说:“赖陆,我怕。”

他说:“怕什么?”

她说:“怕你像我父亲,像我舅舅,像太阁——像这世上所有男人,得到之后就不珍惜了。”

他那时怎么答的?

他说:“茶茶,我若负你,让我众叛亲离,不得好死。”

后来他真的没有负她。哪怕她只陪了他三年——庆长六年到庆长九年,短得像一场梦。她走的那天,他抱着她渐渐冷去的身体,坐了一夜。天亮时,侍从惊恐地发现,十九岁的主君,鬓角全白了。

再后来,是那个雪夜。

嫡子日吉丸——雪绪为他生的儿子,未来的世子——不肯为茶茶扶灵。那孩子昂着头说:“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,也配让我守孝?”

他拔了刀。

雪绪跪在阶下,叩头叩得额上全是血。重臣们哭喊着抱住他的腿。可他什么都听不见,眼里只有日吉丸那张酷似自己的脸,和茶茶躺在棺木里苍白的容颜。

他想,杀了罢。

杀了这个不懂事的孩子,去地下陪茶茶。这江山,这霸业,这万里疆土,都不要了。他只要茶茶醒来,再对他笑一笑。

最后是督姬来了。

督姬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过去,把吓傻了的秀如——那个才三岁、蜷在乳母怀里发抖的孩子——抱起来,递到他面前。

她说:“殿下,这是贞松院用命换来的孩子。”

他手里的刀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……

“规矩。”

赖陆喃喃重复这个词,重新戴上墨镜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樱花还在落,纷纷扬扬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雪。

远方,鸭绿江水滚滚东流。江的那边,是林丹汗残破的营帐,是努尔哈赤猩红的旌旗,是杨镐浴血的沈阳城。城头的血应该流得差不多了——第一波攻势被击退,明军精锐折损三成,士气在杨镐中箭的那一刻达到顶峰,然后会开始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滑落。

而他在平壤,在龙岳山城,在樱花树下。

下着一盘很大、很大的棋。

棋盘上,黑子与白子正在疯狂绞杀。而执棋的手,白皙,修长,稳如磐石。

“传令。”

他忽然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让庭外候着的近侍浑身一凛。

“告诉李旦,可以开始了。”

“征辽券,”赖陆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,“该跌了。”

近侍深深俯首:“是!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庭中又静下来。赖陆独自坐在樱花树下,看着那盘棋。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,难解难分。

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
然后伸手,轻轻一推。

哗啦啦——

棋子洒了一地,黑的白的一片狼藉,混在粉白的樱花瓣里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“都死了才好。”

他轻轻说,像在哼一首童谣。

“死了,我的花园,才能干干净净地种我要的花。”

春风拂过,满树樱花如雪飘落。

落在他的立乌帽子上,落在他鬓边那几缕白发上,落在他紫水晶的镜片上。

也落在这盘,名为天下的棋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