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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叫越凄厉。
哦……
我家四只傻鹤也开始叫了。
大概是说——“好吵!”、“吵死啦!”、“不要吵啦!好烦啊!”
然后。
狗也开始叫。
乱叫。
“汪汪汪!汪汪汪!”
狗一叫,小师姐也跟着叫!
“哇啊啊啊!你们都好烦啊!我要睡觉!睡觉啊!你们两个!给我去谷雨院!去去去!汪汪汪!汪汪汪!”
乱糟糟的。
“泰炎。五十八年前四月初八拜入归一剑派。”我看向苏情,平静道,“历时五年又三个月,破筑基而达蜕尘,同辈佼佼者,为离火看重收为弟子。十年后,许其经营法器生意。十二年前乘霄失败,离火为宽其心,将盐茶生意交由其打理。今年九月中旬,业火焚城,他趁机囤积盐糖粮油。哄抬物价。这个身不由己,你与我说,从何论起?”
“泰炎今日之祸,始于拜我门下。我离火罪业无数,他不敢忤逆。我本就该死,愿替他领死。”
我点点头:“可以。去找华无声领罚吧。”
苏情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华无声说他会明正典刑。你想替他领罚就与华无声说。”我抖了抖袖子继续道,“对了。有劳苏前辈带话,我就不去看华无声了。我相信他的明·正·典·刑。”
苏情表情很阴沉。
忽而冷笑一声。
“王随安,我突然发现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。”
苏情冷笑道:“离火。”
我:“还是不太像。离火又老又丑,我美男之首。”
苏情:“……”
苏情:“的确不太像,离火比你要脸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话不投机半句多!
一甩袖子。
便往三师兄的大暑院走。
只是我往前走。
苏情也跟着我走。
我往左拐。
苏情也跟着我左拐。
问题是……
我这一路,途经夏至院,钱青青看见了,眼神怪怪的;转个弯又要经过小雨院,被姜凝看见了,这人眼神也怪怪的……
姜凝甚至倚着院门看着我……
我:“……”
我停在小雨院门口,回头看向苏情:“苏前辈。还有什么事?”
苏情:“我去给芷瑶换药换绷带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看向旁边的姜凝,“你不去钓鱼么?老头儿在山门口可一直干等着呢!”
姜凝梗着脖子道:“我等青青呢!”
“那就回去老老实实等青青!”
姜凝对着我一吐舌头,扮了个鬼脸,“砰”的一声把院门关上了。
弟子二十四院。
有的是月亮门,有的是篱笆院,有的是粉墙黛瓦,铜环朱门。
小雨院就是最后一种。
门一关。
啥也看不见。
苏情也看向紧闭的朱门。
“王掌门如何看离火。”
我转过身继续往大暑院走:“苏前辈。离火已经死了。”
“直白点。”
“你救过楚师姐。”
远远地。
已能看见大暑院。
大暑院里,却看着那个说是要去睡觉的四师兄。
他正鬼鬼祟祟的蹲在墙角,透过窗户的洞往里面看。
我:“……”
我:“是非对错,无过亲疏远近。亲亲相隐,便是如此。你救了楚师姐,我很感谢。”
苏情:“刑分内外,法有亲疏,王掌门如此不公,做玄枵大同如何服众。”
“苏前辈……”我心中暗叹一声,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转头对苏情道,“你只是修为没了。”
问这种白痴问题。
别逗你王爷笑了!
“如何服众……单单我谓玄门不作恶,什么都不做,蓬莱就该感谢我们了。如今我出钱出力,平衡各方,你们该把我王某人供起来!有点儿特权怎么了?!”
“噗……”苏情忍俊不禁,噗嗤一声笑了,“哈哈。”
疯子。
“可事情是需要有人做的。”苏情敛起笑容,眯起眼睛看着我,“王掌门的话,我能懂。今日论事的人能懂。但做事的人不懂。倒时虚与委蛇,阳奉阴违,不尽人事,你的玄枵大同怕是要无疾而终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苏情继续道:“想要做成一件事不容易。想要毁掉一件事,却是易如反掌。人人做事,反而事有不成;人人俯首,反而处处违逆。你这个玄枵大同,想要运作起来,没有上万人,是做不来的。而你谓玄门只参与规则制定,不参与基层治理,哪怕你出钱出力,但占着特权,便会让底下人不舒服。”
我:“苏前辈意有所指?”
苏情:“夫大事者,唯善始,方得善终。名不正,则言不顺。芷瑶牵连事大,处置不善,你的玄枵大同,很难推进。”
我收敛心思,躬身请教,问道:“依苏前辈的意思,芷瑶的事该如何解决?”
苏情:“我帮你解决芷瑶的事,能不能换泰炎一命?”
我:“不能。”
苏情冷笑一声:“如果泰炎是个姑娘呢?好看的姑娘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:“苏前辈,你不如直接说,它是我的红颜知己。否则,它就是个塑料袋,也活不成。”
苏情:“为什么?你又不是嫉恶如仇,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。”
我:“我的确不嫉恶如仇。但眼睛里有沙子不行。疼。只能说它倒霉,入了我的眼。”
继续往大暑院走。
我:“此事别再说了。你若真想求情,就去找华无声。我许他明正典刑。”
苏情:“你不去见华无声。凭他的性子,泰炎死定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:“对。他死定了。”
苏情:“……”
苏情的话,给我提了个醒。
的确需要妥善处置此事。
单单一个静楼,对芷瑶便是褒贬不一。
六如剑派更因业火焚烧靖山城,导致第四季度经济下滑心有怨愤。
嗯……
需要一个故事。
就在这时,走在前面的苏情开口道。
“我有芷瑶过去两百年的资料。你拿去稍微加工一下,写个好故事。芷瑶本性不坏,私下做了许多事,不过都是假托他人。运作的好,她可以平稳落地。至于民间……”
苏情的话戛然而止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旋即收回目光。
“前掌门钟离台仙逝,芷瑶临危受命,独撑蓬莱危局。”抖了抖袖子,看着撅着屁股的四师兄,缓缓道,“后有万全寺妖僧为祸,芷瑶掌门只身镇妖,积劳成疾。其间静楼朋党相争,内外掣肘,致使掌门心力交瘁,终遭妖僧暗算,双目尽毁,祸延蓬莱。事后静楼诸长老以‘静养清修、厘清余孽’为由,将其打入大牢……”
背着手,款步向着大暑院走。
“……有宗门义士冒死私放其下山。及闻门中奸佞为祸,芷瑶去而复返,散尽一身修为,令罪首伏法。而今仙身尽丧,目不能视,终为一介凡人。”
倘若故事可成。
还可以给静楼点一把火。
送杜元浩一个“扶危定倾、拨乱反正”的大义。
以为芷瑶平反的名义,整肃其余门中势力。
就是不知道杜元浩的性子,能不能把握的住。
苏情忽然回过头,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怪不得这山上的女人都围着你转,王掌门可真会编故事。”
我:“苏前辈。谓玄门的生活很惬意的。”
不要自误!
乱讲话,就把你撵下去!
苏情是聪明人。
冷笑一声。
就此打住。
走到大暑院前。
我和苏情看着撅着屁股的飞尘。
我:“咳。”
四师兄一回头,赶忙竖起食指。
四师兄:“嘘——!”
然后指了指屋子。
四师兄:老三不老实!
我: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