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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只灰猫同时腾空扑来的刹那,麻薯浑身的绒毛都炸成了小毛球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这下怕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破工厂里了。
领头的那只灰猫修为实打实到了金丹后期,周身萦绕的暗黑色灵力裹着阴冷的煞气,两侧各齐刷刷跟着十五只筑基后期的灰猫,三十只猫凑在一起,灰压压的一大片如同涨潮的黑水,朝着麻薯疯狂涌来。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,那是暗债帮独一份的“死账之气”,数十道气息拧成一股,化作实打实的规则威压,沉甸甸地压在麻薯背上,像扛了一座无形的石山,连四肢都变得有些沉重。
它第一反应就是跑,当即运转灵力想施展“星痕归途步”,可放眼望去,所有能逃窜的缝隙全被堵得严严实实,半步都挪不开。这些灰猫压根不是胡乱围堵,每一只的站位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彼此间距分毫不差,前后左右、上下四方,所有逃生路线都被死死锁死,分明是按着一套成熟的阵法排布,每只灰猫都各司其职,封锁着专属的方向,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。
“这是暗债帮的‘天罗地网阵’。”考考慢悠悠挂在麻薯背上,小爪子有一搭没一搭抓着麻薯的绒毛,难得语速快了一点点,却还是带着标志性的卡顿,“封……十……方……八……方……没……路……跑……”
麻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凉了个彻底。
一只金丹后期,外加整整三十只筑基后期的好手,还布下了绝杀的天罗地网阵——这哪里是来抓它的,分明是抱着必杀的决心,要直接取它性命!
“拼了!”麻薯咬着牙,牙根都快发酸,体内的混沌金丹疯狂运转起来,澎湃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冲撞,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它紧紧攥起前爪,爪心里的铃铛被握得紧紧的,正要拼尽全身力气摇动铃铛,搏一线生机——
“叮铃——”
清脆又独特的铃声先一步响起,却不是它手里的这只。
铃声从工厂围墙的拐角处慢悠悠飘过来,声音不算大,却能穿透嘈杂的威压和风声,清晰地钻进每一只猫、每一个在场者的耳朵里。这铃声和麻薯的清脆铃铛声截然不同,没有半点凌厉感,反倒裹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,漫不经心又闲适,像初夏午后最温柔的阳光,透过层层树叶洒在地上,揉出斑驳的光影;又像巷口老摊位上,一只肥硕的老猫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慵懒又绵软。
下一秒,原本凶神恶煞、扑杀之势锐不可当的灰猫们,动作齐刷刷慢了下来。
这可不是修行者常见的“慢速领域”那种刻意的灵力减速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挡都挡不住的困意——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,突然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;像是寒冬腊月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;像是课堂上听着枯燥的讲道,思绪越来越飘,视线越来越模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。
不过眨眼功夫,灰猫们的眼皮就开始不停打架,脑袋昏昏沉沉,连站都站不稳。领头的金丹后期灰猫拼了命地甩头,用尽全力想驱散这股诡异的睡意,可越是挣扎,困意越浓,爪子重得像灌了铅,视线模糊得看不清眼前的麻薯,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。
“老……猫……”它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话音刚落,身子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,脑袋一歪,立马响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声,睡得比谁都香。
有了领头猫打头阵,剩下的二十九只灰猫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只接一只接连倒地,“扑通”“扑通”的声音接连不断,不过两三秒,三十只凶神恶煞的灰猫,全变成了呼呼大睡的睡猫,横七竖八堆在地上,呼噜声此起彼伏,场面又滑稽又诡异。
麻薯孤零零站在一堆睡猫中间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整个人都傻了,半天没回过神来,脑子里一片空白,压根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它缓缓转过头,朝着围墙的方向看去——
只见一只毛色油亮、身形胖乎乎的老猫,正慢悠悠趴在围墙墙头,眯着一双半睁半闭的猫眼,打了个长长的、慵懒的哈欠,小舌头都露了出来,一副被吵得极不耐烦的模样。
“吵死了。”老猫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,“本座正好好睡个午觉,愣是被你们这群小崽子的动静吵醒,闹得人心烦。”
它漫不经心地扫了麻薯一眼,猫眼半眯,透着几分嫌弃。
“还傻站着干嘛?阵法被本座破了,坐标点也毁了,这群灰猫也都睡成死猪了。”
“难不成还打算留下来,明天早上请它们吃早饭?”
麻薯这才猛地回过神,狠狠咽了咽口水,不敢多耽搁,立马背起挂在背上的考考,迈开小短腿,飞快地朝着围墙边跑去。
跑出去几步,它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地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灰猫群,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,忍不住朝着墙头的老猫喊了一声:“老猫前辈……它们这一觉,会睡多久啊?”
老猫歪着脑袋想了想,胖爪子扒了扒墙头的杂草,语气依旧漫不经心。
“本座的午睡领域,向来没个准数。”
“心情好的话,大概睡到明天这个时候,自然就醒了。”
“要是心情不好——”
它故意顿了顿,猫眼微微眯起,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。
“说不定,要睡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醒过来。”
麻薯:“……”
听完这话,麻薯默默在心里划了一道红线,暗暗发誓:以后就算天塌下来,也绝对不能打扰老猫午睡,更不能惹这位前辈生气,这惩罚也太吓人了!
麻薯背着考考一路跑出废弃工厂,刚出大门,就看到滚滚、慢慢、乔伊三个伙伴正焦急地等在外面,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工厂里望,看到麻薯平安出来,全都松了一大口气。
滚滚激动得小短腿直蹦跶,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笔,趴在地上飞快地写了一大段,字迹都带着激动的颤抖:“麻薯你没事吧?!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动静特别大,又是威压又是声响,我差点忍不住冲进去找你!可算看到你出来了!”
麻薯摇了摇头,甩了甩身上的灰尘,语气带着几分后怕:“没事,多亏了老猫前辈出手,不然我真的栽在里面了。”
五个伙伴齐刷刷转头,看向刚从围墙上跳下来的老猫。只见老猫身形胖乎乎,看着笨重得很,跳下来的时候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,落地悄无声息,这副胖身子与轻盈动作的巨大反差,让麻薯一时都看愣了,半天没缓过神。
“别盯着看了,没用。”老猫落地后,抖了抖身上的毛,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没了刚才的慵懒,“今天的事,还远远没完。”
它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个伙伴,金色的猫瞳透着几分锐利。
“城南工厂的十二个坐标点,已经彻底毁了。但你们别忘了,暗债帮总共布置了三十七个坐标点,现在还剩二十五个。”
“菜市场藏了四个,城北老城区有八个,剩下十三个,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藏得都很隐蔽。”
“给你们七天时间,把剩下的二十五个,全部毁掉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老猫顿了顿,金色的猫瞳微微眯起,语气格外郑重。
“这一次,你们得学着自己动手,自己毁掉这些坐标点。”
“本座不会每次都刚好在附近,更不会每次都出手救你们。”
“今天这次,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往后的路,得靠你们自己走。”
麻薯看着老猫认真的神情,郑重点了点头,小脑袋抬得笔直:“我明白,前辈放心,以后我们会靠自己的。”
老猫又深深看了它一眼,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麻薯意外的问题:“你的“星痕归途步”,今天在里面用了几次?”
麻薯愣了一下,皱着小眉头仔细回想了半天,才不确定地说:“三次……还是四次?我当时太慌了,记不太清了。”
“是三次。”老猫一字一句纠正它,语气精准得可怕,“第三次施展的时候,你脚步差点踩空,灵力都乱了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会踩空吗?”
麻薯摇了摇头,满脸疑惑,它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慌乱,步法施展得不熟练而已。
“因为你心里在害怕。”老猫的语气难得没有半点慵懒,格外认真严肃,“你一直把“星痕归途步”当成单纯的逃命技能,一遇到危险,心里想的只有跑,只想越快逃离危险越好。可你一害怕,一心想着逃,脚步就乱了,灵力就散了,自然会踩错步法。”
“真正的“星痕归途步”,从来不是逃命用的。”
“所谓归途,不是慌不择路地离开危险,而是心里清楚,自己要往哪里走,笃定地回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逃跑,是回家。”
“回到你牵挂的地方,回到伙伴身边,回到属于你的归宿。”
麻薯瞬间愣住了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老猫的这句话,像一道凌厉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它心里堵了许久的那块石头,让它豁然开朗。
一直以来,它修炼“星痕归途步”,从始至终都把它当成遇险时的逃命手段,遇到危险就只想着跑,从来没有想过“归途”的真正含义。
可老猫说得太对了。
归途,从来不是狼狈的逃跑。
是心里有方向,知道自己要回到小美的身边,回到伙伴们的身边,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家,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。
“我懂了!我真的懂了!”麻薯深吸一口气,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,浑身的灵力都变得沉稳起来,“前辈,我想再试试步法!”
老猫看了它一眼,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点,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,却还是摆了摆胖爪子:“今天不行了,你灵力消耗太大,心神也乱,先回去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。明天卯时,准时到菜市场东边的巷子找我。”
“本座教你,怎么在真正的战斗里,走出属于自己的‘归途’。”
上午十一点,阳光暖融融的,五个伙伴结伴回到了家里。
小美正在厨房里忙着做午饭,锅碗瓢盆的声音格外温馨,听到开门的动静,立马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:“回来啦?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,事情办得还顺利吗?”
麻薯累得连小短腿都抬不动了,慢悠悠跳上窗台,趴在温暖的阳光里,浑身的绒毛都塌了下来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滚滚凑到小美身边,趴在地上,拿着笔在小本本上飞快地写,把工厂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:“今天麻薯遇到危险了,在工厂里跟暗债帮的猫打架了,麻薯一个人面对一只金丹初期的黑猫,还有好多手下!”
小美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,连忙擦了擦手,快步跑到窗台边,蹲下来仔细查看麻薯的身体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身子,语气满是担忧:“有没有受伤?疼不疼?快让我看看!”
麻薯摇了摇头,把小脑袋埋进软软的爪子里,声音闷闷的:“没受伤,就是太累了,浑身都没力气。”
小美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,确认麻薯身上没有半点伤口,连一点刮擦的痕迹都没有,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“下次可千万别一个人冒险了,遇到事情一定要叫上滚滚它们一起,大家互相照应,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小美揉了揉麻薯的小脑袋,语气温柔又心疼,说完才转身回厨房,继续忙着做午饭。
滚滚又凑到窗台边,趴在麻薯旁边,在小本本上接着写:“其实你今天特别厉害,敢正面跟金丹初期的对手硬碰硬,最后还赢了,真的超棒!”
麻薯抬起小脑袋,看了看小本本上的字,忍不住笑了出来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,还是在损我啊,我明明是靠铃铛的助力才赢的,算不上自己的本事。”
滚滚认认真真地在你。”
麻薯看着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心里瞬间暖暖的,像被阳光填满了一样,所有的疲惫和后怕都消散了大半。
它趴在窗台上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,舒服得让人犯困,一阵阵困意接连不断地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“我先睡一会儿……等吃饭的时候,记得叫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轻轻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,麻薯睡得又香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