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灵异恐怖 > 宝可梦亚圣:去吧,到地平线 > 剧场:真实与理想的世界

剧场:真实与理想的世界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没事吧。”

“没事。”雨恬的声音在抖,但语气是稳的。

陆沙站在桥头,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,他没有擦。他看着对岸那两个人,看着那只收翼蹲在雨里的大比鸟,看着萧泽把雨恬护在身后的样子。他的手指慢慢握紧,又松开。

“真实的勇者,不要再逃跑了。”他的声音穿过雨幕,不高不低,和开场时一样平静。“为了能达到我的目标……”

“那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。”雨恬从萧泽身后探出头,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但她的眼睛很亮,“让所有人幸福。”

陆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
“幸福不该由自己争取才对吗!”雨恬的声音比雨声大。

陆沙站在桥头,沉默了很久。雨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脚边,落在桥下湍急的溪流里。捷克罗姆在他头顶盘旋,翼下的光焰明灭不定,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看着对岸那个浑身湿透、头发凌乱、却站得很直的女孩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“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”这句话时的感觉。那时候他很小,小到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。他只是觉得,如果所有人都能幸福,那他大概也能。后来他长大了,知道了这句话的重量,也知道了说这句话的人不一定真的想让它实现。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他已经被推到了这里,站在桥头,雨里,捷克罗姆翼下。他看着雨恬,雨恬也看着他。

“自己争取……怎么可能呢。”陆沙的声音从桥头飘过来,被雨打得断断续续。他低着头,看着桥下湍急的溪流。“举个例子吧。如果我是一只鸟,人类是鸟群的话——为了幸福,就一定要出一只领头鸟。让领头鸟去争取幸福。”

雨恬站在对岸,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。她看着陆沙,看着他那双太沉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
“但是,有些人是不配幸福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“损害了他人的人,损人不利己的人,以别人痛苦为乐的人——还配得上‘领头鸟’吗?值得他牺牲吗?”雨声在她的话语间忽然小了一些,像连天都在听。“让所有人幸福,是不可信的,也是不可行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才是真实。”

口袋里的光明石猛地烫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慢慢发热的烫,是像被点燃了一样的、从里到外炸开的烫。白光从她口袋里涌出来,不是漏出来的,是炸出来的,像有人在她身上点了一颗太阳。雨恬被光刺得眯起眼睛,手伸进口袋,握住那块石头。石头已经不是石头了。它在融化,在膨胀,在从一块冰冷的矿物变成某种有温度、有脉搏、有呼吸的东西。

光从她指缝间溢出来,从她掌心里升起来,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白色的、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的轮廓。莱希拉姆落下来了。不是从云层里,是从光里。它的羽毛是纯白的,尾部喷着青色的火焰,眼睛是冰蓝色的,像两盏在雪夜里亮着的灯。它落在雨恬身后,翼尖垂在身侧,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、浑身湿透的女孩。眼睛里没有审视,没有考验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确认。

“无论怎样,我都想坚持自己的本心试一次。”雨恬抬起头,看着这只传说中的宝可梦,雨水从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她没有眨眼。“真实与理想的世界……一定会很艰难吧。但是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莱希拉姆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它微微低下头,冰蓝色的眼睛与她对视,翼尖轻轻摆了一下。听从她的指挥。不是服从,是同行。

雨恬深吸一口气,转向桥头的陆沙。“好吧……那就来试试吧。”

雨停了。不是慢慢停的,是像有人关上了水龙头,最后几滴雨落下来,砸在地面的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涟漪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莱希拉姆的白色羽翼上,落在捷克罗姆的黑色鳞甲上。

莱希拉姆率先动了。翼下的青色火焰猛地喷出,喉间凝聚出青色的火光。交错火焰,从它的喉咙里涌出来,不是喷射,是倾泻,像一条被点燃的瀑布,直直撞向捷克罗姆。

捷克罗姆的翼下同时炸开蓝色的闪电。交错闪电,从它的尾部和翼尖汇聚,化作一道比雨恬之前见到的更粗、更亮、更沉的光柱,迎上那道青色的火焰。

火焰与闪电在桥面上空碰撞,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,只有光。青的光和蓝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绞在一起的巨蛇,互相吞噬,谁也不让谁。桥下的溪流被蒸发了,露出干涸的河床。岸边的草被吹得贴地,石头被掀翻。

萧泽挡在大比鸟前面,手臂遮着眼睛,透过指缝看着那两道还在对峙的光。陆沙站在桥头,衣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着对面的雨恬,雨恬也看着他。两人同时开口。

“青焰!”雨恬的声音比刚才更大,更稳,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。

“落雷!”陆沙的声音也在雨恬之上,但那双太沉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动摇,是松动。

青焰从莱希拉姆的喉间涌出,不是之前那道交错火焰的颜色,是更深、更纯的青色。落雷从捷克罗姆的翼尖劈下,不是闪电的形状,是光的瀑布,从云层倾泻而下,裹着整片天空的重量。两道招式再次碰撞。这一次没有僵持。青焰在接触落雷的瞬间猛地膨胀,不是吞噬,是覆盖,像黎明推开黑夜。落雷被推回去,一寸一寸地往回退,退到捷克罗姆的翼尖,退到它的胸口,退到它身后那片正在散去的乌云里。

陆沙站在桥头,看着那道被推回来的光,慢慢放下手。“输了吗。”不是问句。

捷克罗姆翼下的光焰收拢,落雷散了。莱希拉姆也收住了青焰,喉间的白光慢慢暗下去,翼尖垂下来。它转过身,面对雨恬。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雨后初晴的天空,映着那个浑身湿透、头发凌乱、但站得很直的女孩。

(我的勇者。)它的声音在雨恬的意识里响起,不是语言,是比语言更古老、更直接的东西。(请让我跟随你去实现真实。)

“啊……好。”雨恬从腰间取下一颗等级球,球体在她掌心里转了半圈。她轻轻碰了一下莱希拉姆的翼尖。红光收拢,莱希拉姆的身形在光芒中缩小,翼尖收进光里,尾焰融进光里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光里最后看了她一眼。球体合拢,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,没有晃动。

陆沙站在桥头,看着那颗球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目光移开,看向远处正在放晴的天空。捷克罗姆落在他身后,翼下的光焰已经彻底熄了,安静得像一座黑色的雕塑。

“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雨恬把等级球收进口袋,抬头问他。

陆沙沉默了片刻。“我的理想破灭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。“但是,我会带着捷克罗姆去寻找的——真实与理想的世界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雨恬看着他,看着这个在雨里站了太久、浑身都湿透了的少年。“会很艰辛的啊。”

“毕竟是一场没有答案的旅途。”陆沙转过身,捷克罗姆伏下来,他踩着它的爪子爬上去,在它背上坐稳。“当然的吧。”他低头看着桥对岸的雨恬,那双太沉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
“那我们后会有期了,真实的勇者。”他顿了顿,“遇到事情,记得叫我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雨恬点了点头。

捷克罗姆的翼下重新燃起蓝色的光焰,庞大身躯拔地而起,翼尖划过那些被雨水洗过的树梢,穿过正在散去的云层,往天边飞去。陆沙坐在它背上,没有回头。雨恬站在溪边,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融进蓝天里。萧泽从后面走过来,把雨衣披在她肩上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雨恬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子,又看看口袋里那颗安静的等级球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们转身往回走。

创世队总部。穹顶高得看不见顶,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,却没有一盏灯能找到光源。整个大厅亮得像白昼,又冷得像地下室。宙斯坐在最上方的座椅上,椅背高过他头顶,暗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一下一下,轻轻地敲。

“完成了吗?”

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弹了几次,才慢慢消散。底下的干部们站成一排,制服笔挺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最前面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,站定。

“嗯。那个女孩将莱希拉姆收服了。”

宙斯的手指停了。他靠回椅背,目光越过那些低垂的帽檐,越过那些笔挺的制服,落在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。门后是走廊,走廊尽头是出口,出口外面是正在放晴的天空。那个女孩大概正走在回家的路上,口袋里装着一颗刚刚收服了传说宝可梦的等级球。她可能还在想今晚吃什么。

“很好。”宙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满意。不是对结果的满意,是对过程的满意。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点上,每一个棋子都落进了该落的位置。包括那个在雨里站了太久的少年,包括那块在草丛里等了太久的石头,包括这只刚刚被收服的、白色的龙。

他站起来。椅背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影子边缘锋利得像刀切的。“接下来——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,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
“天界之时,越来越近了。”

干部们没有动,没有问,没有抬头。他们已经学会了不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。宙斯从座椅前走下来,脚步很慢,皮鞋踩在地板上,一声一声,像钟摆。他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,停下来,把手按在门板上。门板是冷的,和这座建筑里所有的东西一样冷。

“真是期待啊。”他说。

门没有开。他也没有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按着门板,像在听门后面什么声音。门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走廊很安静,出口很安静,天空很安静。整个创世队总部安静得像一座坟。宙斯把手收回来,转身,重新走向座椅。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长,越来越长,长到快要够到那扇门了。

门依然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