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主他……他要动用虎符,调动凌操将军麾下的水军!
将这场三十人的秘密追缉,强行升级为一场数千人的军事行动!
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,这简直是疯狂!
“先斩后奏,假传君令,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死罪!”
“家主,不可!”陆七失声叫道,“私调兵马,这……”
“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。”陆逊的声音,斩钉截铁,“主公要的是活人,只要我能把‘骄’带回去,所有的罪,我一人承担!若我死了,你们便带着我的头颅,和这枚虎符,回去向主公复命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众人的惊骇,开始低头检查船上的可用之物。
就在这时,一名部曲在清理船舱的积水时,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呼。
“家主,这里……这里有个药包。”
那部曲从船底的淤泥里,摸出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看样子,是之前那几名船工的私人物品,在混乱中掉落,被校事府的人忽略了。
陆逊接过药包,打开油布,里面是几味用纸包好的草药。
他将其中一包打开,捻起一点粉末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沾了些许,放入口中。
下一刻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!
“当归、川芎、白芍……安神养血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当他打开最后一包药,看到里面那块紫黑色的、带着特殊腥气的东西时,他的呼吸,瞬间一滞!
“紫河车……”
陆七也凑了过来,当他看清那东西,又听到这三个字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紫河车,乃是人之胎盘!
是用来安胎保胎的至阴至阳之物!
一个念头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瞬间窜入了两人的脑海。
“安胎……”
“那个乔家三女,“骄”……她怀孕了?!”
陆逊猛地抬头,与陆七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无尽的骇然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!
为什么曹操的校事府,要用如此大的阵仗,甚至不惜暴露朱桓,不惜设下连环杀局,也要将她带走!
因为她肚子里,怀着曹丕的骨肉!
一个尚未出生,却可能拥有曹魏继承权的,孩子!
这已经不是一件贵重的“货物”了。
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,活着的“国本”!
陆逊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兴奋,一种猎人发现了终极猎物时的狂喜!
他手中的虎符,瞬间变得比整座江山还要沉重。
“孙权……主公……你到底知不知道,你要找的,究竟是什么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情绪,都死死地压回了心底。
他看着手中那张写着药方的纸,又看了看那枚滴血的虎符,眼中那片足以煮沸江水的怒火,此刻已经彻底冷却,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。
“陆七。”
“……在!”
“传我将令。”陆逊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将所有能用的布料,都扯下来,做成帆。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,赶到居巢水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了建业的方向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另外,”他缓缓说道,“备笔墨。”
“我要给公瑾都督,写一封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