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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玲和大刘立刻动手,将那台沉重的黑色通讯设备从线缆堆里拔出来,老陈帮忙抬起。阿杰已经顺着绳索率先爬进了通风管道,然后探出身,伸手下来:“伍馨,手给我!”
伍馨在搀扶下抓住阿杰的手,阿杰用力一提,她忍着肩膀的剧痛,双脚蹬着墙壁,被拉了上去。通风管道内狭窄逼仄,只能匍匐前进,内壁覆盖着厚厚的、絮状的灰尘和某种黑色的油渍,空气污浊沉闷。阿杰将她往前推了推,给她腾出空间。
鹰,他几乎是被张铁和大刘硬塞上去的,在管道里惊慌地乱爬。然后是老陈、大刘、小玲……
张铁最后一个上来。就在他身体刚进入管道,双手抓住边缘准备向上爬时——
“轰!!!”
金属门终于被彻底撕裂,向内倒塌,激起漫天烟尘。
一个身影踏入了房间。
透过管道口向下瞥见的最后一幕,让伍馨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那是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,但绝非人类。它的躯干覆盖着暗沉如黑曜石般的生物质甲壳,甲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、如同熔岩裂纹般的能量纹路。四肢修长,关节处反向弯曲,延伸出锋利如镰刀的骨刃。它的头部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复杂的、不断旋转收缩的暗红色光学阵列,此刻正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“收割者”。
这就是幸存者口中比“清道夫”更恐怖的存在。
光学阵列的扫描停在了工作台上那台刚刚被拔掉线缆的终端上,然后缓缓上移,对准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。
暗红色的光芒骤然聚焦。
“目标丢失……追踪协议扰动残留……分析路径……”
冰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张铁猛地将那块被撬开的金属板往回一拉,盖住了大部分洞口,只留下一条缝隙。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别动……别出声……它们对声音和热源敏感……”
管道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,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。
灰尘钻进伍馨的鼻腔,她死死咬住嘴唇,忍住咳嗽的冲动。肩膀的伤口在刚才的攀爬中再次崩裂,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管道内壁的灰尘上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下方房间,那个“收割者”在缓慢移动。沉重的脚步声,骨刃划过金属地面的刺啦声,还有那种低沉的、仿佛能量流动的嗡鸣。它在检查房间,检查终端,检查工作台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伍馨的额头抵在冰冷油腻的管道壁上,大脑却在疯狂回溯刚才看到的那条日志。
跨界协议碎片回收实验。
如果这个世界的“主基地”一直在试图回收或激活散落在不同“层面”的协议碎片,那么她的穿越,她体内系统的觉醒,是否从一开始就在某种“计划”或“意外”的轨迹上?
那些“高位存在”或“维度畸变体”,是被“协议扰动”吸引来的猎食者?还是……协议本身的某种“防卫机制”或“清理程序”?
这座前哨站的人,知道他们在进行多么危险的实验吗?
张铁他们……知道“协议”意味着什么吗?
她微微偏头,透过金属板缝隙透入的微弱红光,看向近在咫尺的张铁。这个男人脸上那道疤在阴影中更显狰狞,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,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,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和决绝。
他似乎对“协议”这个词有反应,但未必了解全部真相。他只知道,和“协议”相关的东西,会引来最可怕的怪物。
下方,“收割者”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光学阵列的扫描光,透过缝隙,在管道内壁上投下一片移动的暗红斑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斑点缓缓移动,掠过老鹰颤抖的腿,掠过小玲苍白的脸,掠过那台黑色通讯设备冰冷的外壳……
然后,停在了伍馨滴落血迹的位置。
暗红色的光,聚焦在那几滴尚未完全渗入灰尘的深色液体上。
“检测到有机生物质残留……分析中……”
冰冷的电子音响起。
张铁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阿杰的手,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匕首——那是在仓库里从一具尸体旁捡来的,锈迹斑斑,但总比徒手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!!”
尖锐刺耳的警报声,突然从前哨站更深层的方向传来,穿透层层墙壁和管道,回荡在每一个角落!
那不是他们触发的警报。
是前哨站原有的、不知沉寂了多久的公共警报系统被激活了!
下方,“收割者”的光学阵列猛地转向警报声传来的方向,暗红色的光芒急促闪烁。
“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扰动……优先级变更……前往核心区……”
它发出指令般的电子音,不再理会管道和那几滴血迹,转身,迈着沉重的步伐,迅速离开了维修间。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快速远去,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死里逃生。
管道里,所有人都瘫软下来,大口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
但还没等他们缓过神,警报声中,夹杂着幸存者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,从他们来的方向,从仓库那边,隐约传来:
“巡逻队!是‘收割者’的巡逻队!它们发现我们了!好多!朝这边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