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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证据。”刘老板重复这个词,语气复杂,“你带出来了?”
“带出来了。”伍馨说,“完整的实验记录,培养舱的照片,人员名单,资金流向。所有能证明林耀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如果这些证据公开,星光娱乐会垮,林耀会坐牢,所有参与者都会受到法律制裁。”
通道前方出现亮光——出口。
车子加速,冲出一段向上的斜坡,驶出地面。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车厢,伍馨眯起眼睛。他们出现在一条偏僻的郊区道路上,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。远处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,但这里显然已经远离市中心。
刘老板按下车窗,新鲜空气涌进来,冲淡了车厢里的血腥味和药味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车厢里弥漫,混合着真皮和烟草的气味。
“伍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知道你手里那些东西的价值吗?”
“知道。”伍馨说,“足以毁掉林耀。”
“不止。”刘老板摇头,“那些证据,不只是关于林耀的。那些实验数据,那些技术资料,那些研究成果——它们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。商业价值,科研价值,甚至……军事价值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伍馨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证据?”
“交给媒体。”伍馨说,“公开。”
刘老板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怜悯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,“你以为公开了,一切就结束了?林耀会乖乖认罪?那些参与实验的势力会束手就擒?那些想要这些技术的人会放弃?”
他弹了弹烟灰:“伍小姐,你太天真了。”
车子在郊区道路上行驶,速度不快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伍馨脸上,暖意让她昏昏欲睡,但刘老板的话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交易。”刘老板说得很直接,“你把证据给我,我保证你的安全,给你治疗,帮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,让你离开这个城市,甚至离开这个国家。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,远离这些是非。”
“那林耀呢?”伍馨问,“那些实验呢?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刘老板说,“用我的方式。”
“你的方式是什么方式?”伍馨追问,“把证据卖给其他买家?还是用它来要挟林耀,换取更大的利益?”
刘老板没有否认。
“伍小姐,”他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林耀在做的事情,确实违法,确实不道德。但那些技术,那些研究成果,它们本身没有对错。关键在于谁掌握它们,怎么使用它们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可以保证,这些技术不会用于伤害无辜的人。我可以用它们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——医疗研究,疾病治疗,甚至娱乐产业的革新。”
“娱乐产业?”伍馨冷笑,“用人体实验来革新娱乐产业?”
“你不了解。”刘老板摇头,“那些技术,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,可以治疗精神疾病,可以增强人类认知能力。它们有无限的可能性。”
“可能性建立在无辜者的痛苦之上。”伍馨说。
车厢里陷入沉默。
车子驶过一片废弃的工厂区,锈蚀的铁门和破碎的窗户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。远处传来货车的鸣笛声,但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。
“伍小姐,”刘老板终于开口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把证据给我,接受我的条件。你会得到安全、治疗、新的生活。这是最理智的选择。”
他放下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,坚持你的‘正义’。我会把你放在这里,你自己想办法。但你要知道,林耀的人已经在全城搜捕你,你的照片可能已经传到各个关卡。你带着重伤,没有钱,没有帮手,能活多久?能跑多远?就算你侥幸联系上媒体,把证据公开了——你以为你能活到看见林耀倒台的那一天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刺进伍馨的心里。
这是现实。
残酷的、赤裸的现实。
伍馨看向窗外。阳光很刺眼,天空很蓝,云朵像棉絮一样飘浮。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日上午,世界在正常运转,没有人知道她刚刚从一个人间地狱逃出来,没有人知道她手里握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。
她想起那些培养舱里的人。
想起那些连接着电极的大脑。
想起老鹰——他还在基地里,生死未卜。
想起张记者——她还在东郊货运站等待,时间已经过了六点,她可能已经离开,可能已经报警,也可能还在坚持。
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牺牲。
右手伤口传来一阵剧痛,像在提醒她——她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,不能在这里放弃。
“刘老板,”她转过头,直视刘老板的眼睛,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刘老板挑眉:“第三条?”
“你帮我。”伍馨说,“帮我安全离开,帮我治疗伤口。作为回报,我不会把证据给你,但我会给你一份拷贝——不包括核心实验数据,只包括能证明林耀罪行的部分。你可以用它来和林耀谈判,获取你想要的利益。而我,会用原件来公开真相,让林耀付出代价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是双赢。你得到谈判筹码,我得到正义。”
刘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欣赏,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算计。他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,在权衡利弊,在做决定。
车子驶过一个路口,前方出现一片居民区。低矮的楼房,晾晒的衣服,偶尔有行人走过。这里看起来像城市的边缘地带,混乱但充满生活气息。
“你很聪明,伍小姐。”刘老板终于说,“也很勇敢。”
他掐灭烟头,扔出窗外。
“但我需要更多保证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知道,你不会在公开证据时,把我也牵扯进去。我需要知道,你给我的那份拷贝,足够有价值,能让我和林耀谈条件。我需要知道,你不会在事后反悔,不会把我当成第二个林耀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。”伍馨说,“我只要林耀付出代价。其他人,只要不是直接参与实验、伤害无辜的人,我可以放过。”
刘老板沉默。
车子减速,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侧是破旧的围墙,墙上涂满graffiti。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,楼前有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几棵枯萎的植物。
“这里是我的一处安全屋。”刘老板说,“很隐蔽,很少有人知道。”
他打开车门,先下车,然后绕到另一侧,帮伍馨打开车门。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他说,“其他的,我们可以慢慢谈。”
伍馨下车,双脚落地时一阵眩晕。高烧和失血让她的身体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刘老板扶住她的胳膊,支撑着她走向小楼。
院子里的空气有泥土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饭菜香气。楼上某个窗户传来电视的声音,有人在看早间新闻。
小楼的门是普通的木门,漆成深绿色,已经斑驳脱落。刘老板掏出钥匙开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摩擦声。
门内是一个简单的客厅,家具陈旧但干净。沙发上铺着格子布,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几个空杯子。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,画框边缘已经褪色。
“楼上有个房间,里面有医疗设备。”刘老板说,“你先上去,我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。”
伍馨点头,扶着楼梯扶手向上走。楼梯很陡,每上一级台阶都像爬一座山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世界在旋转。
她终于走到二楼,推开一扇虚掩的门。
房间不大,有一张单人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摆着一些医疗用品:血压计、听诊器、消毒器械,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氧气瓶。床边有一个输液架,架子上挂着半袋生理盐水。
这里不像普通的安全屋,更像一个简易的医疗站。
伍馨走到床边,坐下。床垫很硬,但很干净。她看向窗外——窗外是另一栋楼的背面,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楼下传来刘老板的声音,他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
伍馨从腰包里拿出手机。电量还剩12%。她打开通讯录,找到张记者的号码,犹豫了一下,没有拨出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需要先处理伤口,需要确认刘老板的真实意图,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。
房门被推开,刘老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,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和一套衣服。
“先把伤口处理干净。”他说,“然后换衣服,休息。医生一个小时内会到。”
“医生?”伍馨问。
“我的人。”刘老板说,“值得信任。”
他把水盆放在床边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刘老板。”伍馨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伍馨问,“真的只是为了那份证据?”
刘老板站在门口,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,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伍小姐,”他说,“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,你会明白一件事——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有时候,利益之外,也需要一点……原则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他关上门,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。
伍馨坐在床边,看着那盆热水。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热气,水很清,能看见盆底的花纹。
她伸手,指尖触到水面。
温度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