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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刚爬过实验室东墙的砖缝,窄窄一道,落在墙角的仪器架上,把铁皮照得发亮。陈默正低头翻着实验记录本,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动,沙沙的。他另一只手搭在婴儿椅边沿,时不时用指腹碰一下陈小默的小脚丫,隔着薄薄的棉袜,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脚趾头。孩子睡得安稳,小腿偶尔一蹬,像是梦里踢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,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。
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桌上几张草图微微翻动,哗啦一声。一个穿灰工装的年轻人快步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边角都攥皱了,额角还沁着汗,亮晶晶的。
“陈工,出情况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不高,但字字清楚,像是怕惊着孩子,又怕说不明白,“刚收到消息,美国那边一家叫‘赛伦科技’的公司,注册了跟咱们‘人工智能助手’几乎一样的商标,中文名都译成‘智语者’。一模一样,连字体都像。”
陈默笔尖顿住,停在纸上,墨水洇开一小团。他没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年轻人又说:“他们最近三个月,在智能交互这块一口气提了五项专利申请,架构方向跟我们早期公开的技术白皮书……太像了,不像是巧合。我们查了,他们以前做企业软件,从来没碰过AI。”
陈默这才抬眼,扶了下眼镜,镜片反着窗外的光,看不清眼神。他合上笔记本,慢慢把笔放进抽屉,动作不急,却透着一股子收拢阵线的意味,像把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捡回盒里。
“人呢?”他问。
“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,核心组的都到齐了。老李、小王、张工都在。”
陈默站起身,看了眼婴儿椅里的女儿。她眼皮动了动,睫毛颤了几下,没醒。他顺手把旁边薄毯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头的小肩膀,毯子边角掖好。
“小李,你先看着她一会儿。”他说,声音放低了,“要是醒了,就喂点温水,别摇晃。奶瓶在桌上,温过了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小李赶紧点头,蹲到婴儿椅旁,两手搭在膝盖上,脸上还带着点紧张,也带着点被信任的认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。
陈默点了点头,下巴点了一下。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平时沉了些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笃、笃、笃。走廊里回响着脚步声,他一边走一边把袖口的扣子系好,扣眼有点紧,费了点劲。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哼儿歌、逗孩子笑的人彻底收进另一个口袋里,关好门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,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会不会是咱们太敏感了?国内才刚起步,他们真能盯上咱们这点东西?咱们又不是什么跨国巨头。”
“可专利提交时间太集中了,三个月五项的频率不正常。而且有两项用了中文语音分词模型,这在国外企业里很少见,除非他们早就在做本地化准备,连中文语料库都建好了。”
陈默推门进去,门轴吱呀一声。屋里声音立刻低了下来,像被按了暂停。七八个团队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,有人面前摊着打印纸,纸边卷着;有人拿着记事本,本子边角磨得发毛。全都看着他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。
他走到主位坐下,椅子挪了一下,没响。没先说话,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纸折了两折,展开后推到桌子中央——是一份专利监测系统的自动摘要,打印的,红框标出了那五项由“赛伦科技”提交的申请,分类号、技术关键词、提交日期列得清清楚楚,一行一行的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陈默开口,声音还是平常那样慢条斯理,不高不低,“他们盯我们,至少三个月了。从我们第一版白皮书出来就在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