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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说一边翻开文件，手指点着几行数字：“这是你们上季度海外账户冻结记录，还有三家子公司申请破产保护的新闻截图。别拿空头支票来谈控股。”
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。空调嗡嗡响着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卡尔森脸色变了，从耳朵根开始泛红，勉强维持镇定，嘴唇动了动：“这些……属于临时财务调整，不影响本次投资诚意。”
“诚意不是靠吹的。”林晚晴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上，目光直逼对方，像刀子一样，“‘未来科技’刚完成新一轮估值，融资渠道也已打通。港城那边有六家风投等着签意向书。你们要是只想蹭资源、挖技术，趁早收手，别浪费大家时间。”
陈默这时才慢悠悠补充一句，靠进椅背，椅背吱呀一声：“我们欢迎合作，但绝不接受操控。如果共识达不成，这顿饭不吃也罢。”
空气像是凝住了。对方三个人都僵在那儿，没人说话，没人动。卡尔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又停住。
过了几秒，卡尔森摘下眼镜擦了擦，用绒布，镜片擦得很慢。再戴上时，语气软了几分，肩膀往下落了落：“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讨论合作模式？比如，阶段性共享非核心模块？董事会席位也可以再协商。”
“这才像谈事的态度。”陈默点点头，下巴点了一下。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划掉一条旧备注，笔尖划过去，沙的一声。写下新的关键词：分阶段、限权限、留后手。字迹潦草，但用力。
林晚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，又很快平复。
谈判继续推进。对方不再提技术接管，转而试探数据使用边界和专利归属，问东问西的。陈默始终不多言，手指搭在笔记本边沿。每当条款出现风险点，便轻轻敲一下桌面，咚的一声。林晚晴立刻接话反击，或引用法规，或亮出备选方案，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，像排演过无数遍。
十一点十七分，对方终于同意将核心技术自主权写入协议第一条，并放弃单方面派驻技术主管的要求。
“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内部讨论。”卡尔森合上文件，纸页合拢，语气已没了开场时的强势，带着点疲惫，“下午能给出最终反馈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陈默站起身，伸出手，手掌朝上，“但我建议你们别拖太久。机会这种东西，晾久了，容易凉。”
对方离开后，林晚晴长长呼出一口气，靠进椅背，椅背又响了一声。“总算把门槛守住了。”
“他们还会回来。”陈默走到窗边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望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厂区，车尾灯亮了一下，“但下次来，就得按我们的规矩走了。”
林晚晴站起身，整理了下西装领口，手指理了理衣襟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目光还停在窗外，“等他们想明白，到底是想合作，还是想偷师。”
阳光照进会议室，白晃晃的，落在桌角那份修改过的协议上。墨迹未干，纸页微卷，边角翘着。陈默伸手抚平一角，指腹按了按，纸页贴回桌面。
窗外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拐出大门，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