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4章 水源坏了!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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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紧挨着一片密匝匝的芭蕉林,地上散着烧残的红烛、断掉的红线,还有一滩未干的蜡油。一眉道长扫了一眼,声音陡然绷紧:“留神!林子里怕是有芭蕉树成了气候,谁也别靠过去!”

“啊——!”

阿方刚退半步,忽觉头顶一沉,像被谁重重按了一把,吓得失声叫出来。

一眉道长疾步上前,只见一个青年瘫在地上,披着褪色红袄、戴着绿头巾,口角白沫直冒,面色青灰如纸——分明是阳气被榨干了。

“这是我弟!一眉师傅,他……还有救吗?”随行村民急得直搓手。

“无妨,抬回去静养三五日,自然缓过来。”

等村民搀人远去,一眉道长领着俩徒弟踏进屋内,环顾一圈,沉声道:“这芭蕉精道行不浅,得用‘纯阳之身’引它现身。除了我,你们俩,谁来?”

阿方立刻缩脖子,肩膀塌下去,活像偷鸡被逮住的毛孩子。一眉道长目光一转,落在阿豪脸上:“阿豪,你上。”

阿豪当即换上大红嫁衣,头戴绒花,腰系红绸,再以红绳为媒、龙凤烛为信,仰卧床榻,拿自己当饵。阿方则攥着一面铜镜,蜷身钻进床底。

不多时,红绳微微震颤,一股阴冷气息顺着丝线游蛇般爬向床上。

倏忽间,床顶浮起一道身影——大红裙裾飘荡,浓妆艳抹,酥胸半露,双腿交叠轻晃,薄纱随风浮沉,春光若隐若现。阿豪喉结滚动,口舌发干,竟忘了掐指提醒床下的师弟。

原来这芭蕉精体内融着董小玉的残魂,虽是草木化形,却承袭了她全部记忆。而董小玉自打被秋生上香惊扰后,日夜念着要“讨回来”,如今乍见一张与秋生毫无二致的脸,哪怕明知是假,也按捺不住心头火——她不再想拖进林子折腾,只打算就在这张床上,细细地、慢慢地,把亏欠的“滋味”补足。

她垂下红纱,缠住阿豪手腕脚踝,又封住他嘴唇,将人凌空提离床榻。阿豪猛然惊醒,却已迟了,只得拼命蹬掉一只布鞋,朝床底猛踹过去!

……

鞋底撞上铜镜,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镜面炸裂。

小玉闻声松手,俯身探看;阿方被吓懵,脱口又是一声“啊——”,两人四目相对,同时僵住——镜中映出的哪是美人?分明是一张枯槁皴裂、沟壑纵横的老树皮脸!

小玉尖啸破空,转身便逃,可刚扑进芭蕉林,一眉道长早已候在林口,红绳甩出如赤练,瞬间缠住她腰身。

可那红绳只撑三息,便被她挣断。待她抬头看清一眉道长那张脸——尤其是那道横眉——霎时血涌上头:这不正是那天差点把她打得魂飞魄散的道士?!怒火焚心,她反身扑来,利爪直取咽喉。

这一扑,却暴露了命门——怕火。

一眉道长早料到此节,抄起两支燃烛,孤身杀入林中。火苗不过豆大,掠过芭蕉叶梢,噼啪轻响,整片林子便腾起青烟,焦味弥漫。眨眼工夫,那红衣身影在火光中扭曲、干瘪,终化作一截焦黑树桩,余烬簌簌而落。

小玉咽气前,脑中只剩一句嘶吼:见着这张脸,就该撒腿就跑!可惜,话没出口,命已归西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富贵村隔壁的半山腰上,一眉道长身着玄色长衫,与邻村村长、几位耆老立于崖边。他遥指山势,朗声开口:“村长请看——贵村四围皆山,左有金盆聚气,右见流水穿堂,前呈平野展翼,后倚青山叠翠,正应‘风生水起’之局,本该人丁兴旺、仓廪丰实!”

众人闻言,纷纷颔首。这些年村子确实富庶,田肥牛壮,孩童满巷,十里八乡提起,无不竖起拇指。可偏偏,就在这两天,怪事频出。

村长颔首,眉心拧成疙瘩,目光沉沉地落在九叔脸上:“最近村里鸡飞狗跳、牲口暴毙、人也蔫头耷脑的,莫不是风水出了岔子?”

九叔迎着山风站定,衣角猎猎翻动,缓缓道:“风者,气之行也,最忌壅塞。眼下山势开张,风过如虎啸,气脉奔涌不滞——风,断无毛病。”

“那……水呢?”村长喉结一滚,声音发紧。

“得亲眼瞧过才敢断。”

话音未落,一眉道长已抬步前行,领着众人沿溪而下。他驻足于水环弯处,凝神细察山涧奔流之势,忽而微微颔首:“好一条活水龙脉!溪流绕环成势,恰似金龙衔珠,这便是风水里讲的‘龙吐珠’格局。山环水抱,藏风聚气,必有龙珠镇穴——珠若圆润,家宅兴旺;珠若破损,祸患暗生。要验吉凶,只看那珠子成色如何!”

“珠子在哪儿?”

“就在这儿!”一眉道长身形一矮,跃至溪畔青石旁,掀开覆石——底下那枚灰白圆珠赫然裂开一道黑纹,蛛网似的蔓延开来。他瞳孔一缩,心头顿时雪亮:水源坏了。

“道长,这……可怎么收拾?”村长脸色煞白,嗓音都哑了。

一眉道长没接话,只蹲身俯向溪边,一把薅起几茎水草——根须乌黑如墨,断口渗着浊液;又抄起一根细竹竿,轻轻挑起半浮半沉的死鱼,翻起鱼鳃一瞧,两侧尽是铁锈般的褐斑。他指尖微颤,面色骤沉:“尸毒入水,毒已渗骨。立刻传话下去,谁也不许再喝这溪里的水!”

“哎哟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