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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拐进了芙蓉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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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教育局基教科办公室。
孙浩没有跟着刘培文去芙蓉乡。刘培文让他“在办公室待着，把芙蓉乡的方案再梳理一遍”，但他坐在办公桌前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面前摊着芙蓉乡的方案，但他的眼睛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条编辑了一半的短信，收件人是宋亚轩。
“宋部长，刘书记今天带关崇伦去了河口镇，贺炳璋提了编制问题。刘书记态度很强硬，说编制必须划转。贺炳璋好像不太服气，下午又召集老师开了个会——”
他盯着这条短信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发了，宋亚轩会怎么看他？会不会觉得他在打小报告？
不发，宋亚轩从别的渠道知道了，会不会怪他知情不报？
他想起上午刘培文看他的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愤怒，是审视。像是在说：我知道你是谁的人，我在看你怎么做。
孙浩咬了咬牙，把那条短信删了，重新编辑了一条更简短的。
“宋部长，刘书记今天去河口镇，要求编制必须划转。贺炳璋表面答应，下午又搞了联名信。”
发送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心跳得很快。
不到一分钟，手机震动了。
他翻开一看，宋亚轩只回了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孙浩盯着这两个字，琢磨了半天。“知道了”是什么意思？是满意？是不满意？是让他继续盯着？还是让他别管了？
他正琢磨着，手机又震动了。还是宋亚轩。
“联名信的事，你事先知道吗？”
孙浩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他犹豫了几秒，回了一条：“知道一点。贺炳璋跟我提过，说老师们有情绪，想反映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孙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，打了一行字：“我以为他就是说说，没想到真搞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他盯着屏幕，等了好几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拿起芙蓉乡的方案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知道，宋亚轩对他不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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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乡政府院子里，乡长乔大年已经站在门口等了。四十出头，穿着夹克，笑容满面，一副热情的样子。但他的眼神有些飘忽，不敢正眼看刘培文。
刘培文下了车，关崇伦跟在后面。
“刘书记，实在抱歉，我下午要去县里开会，只能陪您待一会儿。”乔大年握着刘培文的手，满脸歉意。
刘培文没有笑，也没有握手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：“乔乡长，你去开什么会？”
乔大年愣了一下：“组织部组织的乡镇干部培训班——”
“培训什么？”
“这个……就是一般的干部培训，提升履职能力——”
“提升履职能力？”刘培文打断他，“学校合并是市里的重点工作，你是芙蓉乡的乡长，你不留在乡里抓合并，跑去提升履职能力？你的履职能力是在培训班里提升的，还是在工作岗位上提升的？”
乔大年的脸涨得通红，说不出话来。
关崇伦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乔乡长，刘书记从市里专程过来，你连一个小时都抽不出来？培训班是下午报到，上午你总该在吧？”
乔大年张了张嘴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关书记说得对，是我考虑不周。刘书记，您请，到我办公室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