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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菊次郎颤抖着双手,抱起木盒,木盒沉甸甸的重量,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藏进怀里,对着林山河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急切:“林副厅长放心,我一定办好,绝不辜负你的信任!”说完,便匆匆离开了小酒馆后院,消失在茫茫风雪中,生怕被人撞见。
林山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神情重新变得凝重。他知道,交易已经达成,但危险并未结束,接下来的三天,才是最关键的时刻,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既要等待小林菊次郎的情报,也要提防日方察觉异常,做好善后与避险的准备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山河表面上依旧如常处理警务厅的事务,出席各类日伪会议,神情淡定,丝毫没有露出异样,暗地里却时刻紧盯关东军参谋部的动向,密切关注小林菊次郎的行踪,生怕出现任何纰漏。
他特意安排手下的亲信,在关东军参谋部、小林菊次郎的宿舍以及城南小酒馆附近暗中布控,一旦发现有特高课特务跟踪、监视小林菊次郎,立刻发出信号,随时准备终止交易,销毁所有证据。同时,他将剩下的二十根金条,藏在警务厅办公室的隐秘夹层里,做好随时取用的准备,又伪造了一份警务厅日常巡逻的文件,作为万一被盘问时的掩护。
而小林菊次郎,也确实如他承诺的那般,小心翼翼地展开行动。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,不敢有丝毫马虎,趁着每日同事下班、参谋部值守松懈的间隙,以加班整理文件为由,留在办公区。他利用自己参谋部参谋的身份,借口核对驻防文件,偷偷打开机密保险柜,凭借着对文件存放位置的熟悉,快速找到关东军驻防、换防的核心情报,用极小的字迹,偷偷抄录在提前准备好的薄纸上,将抄录好的情报卷成细小的纸卷,藏在自己的钢笔笔帽里,做得隐秘至极,没有被任何人发现。
期间,他也曾数次遇到危险。有一次,他正在抄录情报时,值班的宪兵突然走进办公区巡查,他连忙将纸笔藏进袖口,假装整理日常文件,强装镇定地应对宪兵的询问,侥幸蒙混过关。还有一次,他的上司突然找他核对文件,打乱了他的计划,他只能连夜加班,趁着深夜值守人员犯困的间隙,完成了剩余情报的抄录。
三天时间,在紧张与凶险中悄然度过。约定的傍晚,小林菊次郎准时来到小酒馆后院,神色比之前更加紧张,四处张望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快步走进偏房。
林山河早已在此等候,屋内依旧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,气氛安静得可怕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林山河率先开口,语气低沉。
小林菊次郎没有说话,从怀里掏出钢笔,拧开笔帽,取出里面细小的纸卷,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山河,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:“都在这里了,关东军各部队驻防地点、换防时间、兵力部署、武器配备,全部精准抄录,没有半点遗漏。你一定要兑现承诺,剩下的金条给我。”
林山河接过纸卷,慢慢展开,借着油灯的光线,仔细查看。纸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,正是关东军驻防换防的绝密情报,内容详实,涵盖了伪满境内关东军所有主力部队的部署,换防的时间、路线、兵力调配,甚至连重炮部队、装甲部队的驻防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,正是谢尔盖需要的核心情报。
确认情报无误后,林山河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更大的木盒,打开放在桌上,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根大黄鱼,光芒耀眼。
“小林参谋,守信用。”林山河将木盒推到他面前,“剩下的金条都在这里,你清点一下。”
小林菊次郎立刻抱起木盒,快速清点,看到整整二十根金条,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,连日来的紧张与窘迫一扫而空,连连说道:“够了,够了!多谢林副厅长,多谢林副厅长!”
“记住,今日之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林山河神情严肃,再次叮嘱,“拿到钱后,近期不要轻举妄动,不要突然大肆挥霍,以免引起日方怀疑。若是有人问起你钱财的来源,就说老家亲戚病逝,继承了遗产,切记不可露出破绽。”
小林菊次郎此刻满心都是黄金,连连点头答应:“我明白,我明白,绝不会连累林副厅长。日后若是还有需要,我还能帮你留意其他情报。”
林山河摆了摆手,语气淡漠:“不必了,此次交易到此为止,日后我们尽量减少接触,装作互不相识,对彼此都好。你尽快离开这里,免得被人发现。”
小林菊次郎也知道夜长梦多,抱着装满金条的木盒,再次对着林山河道谢后,便急匆匆离开了后院,脚步轻快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衣食无忧的未来。
林山河看着手中的情报纸卷,紧紧攥在手里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卷折叠好,藏进警服内衬的隐秘口袋里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,熄灭油灯,也悄然离开了小酒馆后院,消失在新京的夜色之中。
回到警务厅的副厅长办公室,林山河反锁房门,拉上所有窗帘,确认屋内绝对安全后,才再次拿出情报纸卷,借着台灯的光线,仔细研读、核对每一项内容,确保情报没有任何错误与遗漏。随后,他拿出军统配发的微型相机,将情报内容逐一拍摄下来,又用特制的隐形墨水,将核心情报重新誊写在一张薄纸上,将原本的日文纸卷烧毁,冲进下水道,彻底销毁所有交易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拍摄好的胶卷和隐形墨水誊写的情报,藏进办公室墙壁的隐秘夹层里,这里是他潜伏多年准备的应急藏匿点,极为隐蔽,绝不会被人发现。
与此同时,他立刻安排亲信,给小林菊次郎送去一封匿名信,信中再次叮嘱他务必低调行事,不可暴露钱财来源,同时提醒他,近期关东军会加强内部清查,让他暂时收敛赌瘾,避免与人发生冲突,做好自我掩护。
林山河深知,小林菊次郎拿到巨额黄金后,很容易得意忘形,露出马脚,所以必须提前敲打,避免他因一时疏忽,牵连到自己。而他自己,也更加谨言慎行,平日里依旧保持着以往的行事风格,对日方官员恭敬顺从,处理警务事务一丝不苟,丝毫没有因为拿到情报而有任何异样,在日伪官场中,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、圆滑世故的新京警察厅副厅长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几天后,林山河借着外出巡查治安的名义,再次与谢尔盖在西公园松鹤亭秘密会面,将关东军驻防换防的绝密情报稳妥交到谢尔盖手中。谢尔盖看着详实的情报,对林山河连连称赞,赞叹他凭借一己之力,拿到了如此重要的核心机密,为反法西斯战局立下大功。
林山河却只是淡淡一笑,脸上没有丝毫得意。他知道,这场黄金换情报的交易,看似顺利完成,实则步步凶险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在这谍影重重的新京,在这日寇横行的土地,他身为军统潜伏特工,抗日救国的使命从未改变,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,今日的成功,不过是潜伏路上的一次险胜,未来还有更多的危机与挑战,等待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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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裹着满洲初春的料峭,斜斜打在“满铁附属地”一栋洋式建筑的玻璃窗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。二楼包厢内,暖风吹得水晶吊灯的流苏轻轻晃悠,黄铜烛台燃着暖黄的光,将红木桌案上的西餐餐具映得锃亮——银质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混着隔壁桌钢琴流淌的《夜来香》,裹着一层纸醉金迷的慵懒。
林山河用丝巾擦了擦唇角的酱汁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上的酒渍。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,领口系着藏青色领带,袖口露出的银质袖扣泛着低调的光,脸上挂着惯有的、似笑非笑的笑意,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商务宴请。可他的目光,却越过对面坐着的小林菊次郎,落在对方那双总在不自觉摩挲的手背上。
小林菊次郎今天穿了一身日军大尉制服,肩章上的樱花徽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脸颊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圆润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小眼睛里总透着藏不住的贪婪。他面前的牛排只动了两刀,刀叉却反复戳着盘底的酱汁,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滑,浸湿了制服领口的纽扣。
“林桑,你这道焗蜗牛真是绝了,”小林菊次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,酒液晃得杯壁上的水珠摇曳,他放下杯子时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“比东京帝国酒店的做得还地道。”
林山河轻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刻意拉近的热络:“小林君喜欢就好。我早听说,你在关东军参谋部里,是出了名的‘懂享受’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抬手招了招手,侍者立刻端着一个丝绒盒子走近,轻轻放在桌案中央。
小林菊次郎的目光瞬间被盒子吸引,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,却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抬眼看向林山河,带着几分试探:“林桑这是……”
“一点小心意,”林山河推了推盒子,语气轻描淡写,“上次你帮我协调了满铁警察署的那批扣押物资,我总不能让小林君白忙活。这是我托人从奉天带来的翡翠手串,成色你看看,保准比你上次在新京看上的那副好。”
丝绒盒子打开,翠绿的翡翠珠子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,颗颗饱满,触手生凉。小林菊次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,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拿起一串珠子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溢出来:“这……太贵重了,林桑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话虽这么说,他的手却没有放下,反而将手串绕在手腕上试了试,大小刚刚好,衬得他那只养得白白胖胖的手愈发显贵。林山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:“小林君太见外了。咱们都是为‘大东亚共荣’效力的自己人,一点礼物,算什么?何况,以后说不定还要多劳烦小林君帮忙呢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戳中了小林菊次郎的心思。他放下酒杯,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,目光里的试探少了几分,多了几分笃定。他太清楚林山河的身份了——伪满特别警察厅副厅长,手握着生杀大权,更在满铁系统里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。这样的人主动示好,绝不是单纯的“同僚情谊”。
“林桑客气了,”小林菊次郎重新拿起刀叉,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,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,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,“有事林桑尽管开口,只要我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。”
林山河心中微动,知道火候到了。他放下酒杯,身体靠回椅背,语气依旧轻松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: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最近在整理辖区内的治安档案,总觉得有些数据不太对。比如关东军近期在北满的驻军调动,还有满铁调查部新接的几个案子,我总摸不透其中的关联。小林君在关东军警务厅待得久,对内部的情况比我熟悉,若是能给我透点底,我心里也踏实。”
这话看似寻常,实则是在试探小林菊次郎的底线。关东军的内部情报,尤其是涉及驻军调动、调查行动的核心信息,属于严格保密的范畴,泄露出去轻则受处分,重则掉脑袋。小林菊次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放下刀叉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山河没有催,只是端着酒杯,安静地看着他,脸上的笑意未减,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。他知道,小林菊次郎的贪婪,就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刀。
“这个……”小林菊次郎犹豫了一下,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,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一声,“林桑,不是我不帮你。只是关东军的情报管控得严,尤其是近期,司令部下了死命令,严禁泄露任何核心信息,被发现了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