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韶阳喉间一紧,鼻尖瞬间发酸,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望着眼前真心待他的宋父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只化作一声哽咽的“爸”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疼惜与接纳,比任何话语都更戳心,在宋家被一点点填满。他转头
看向床榻上熟睡的宋沫沫,眉眼间满是温柔,
此刻她怀着身孕,身子虚弱,正是需要人细心照料的时候。
向韶阳重重地点头,语气郑重又恳切:“我知道了爸,以后我再也不说见外的话。
我会一辈子守着沫沫,好好照顾她,护着咱们这个家。”
他端起那碗温热的补身面,指尖传来的暖意直抵心底。
看着宋父关切的眼神,再望着安然沉睡的孕妻,向韶阳心中满是感动与踏实。
向韶阳住院这五天,宋父一天不落地来送饭,顿顿都是精心炖的汤、软和的饭菜,风雨无阻。
这天他又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,放下时还细心试了试温度,笑着催他快吃。
向韶阳看着宋父眼底的疲惫,心里又暖又酸,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沉。
“爸,您都连着送了五天了,太辛苦您了。”他声音微微发哑。
宋父摆摆手,语气依旧温和:
“傻孩子,你住院我当然要管。
你跟沫沫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快吃,凉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四天后,向韶阳出院。
回去大学家属院。
大学职工家属院的角落,
向家两层小洋楼彻底烧成了黑炭,
歪斜的梁柱像折断的枯骨,炭痕爬满墙面,连地基都裂着狰狞的缝。
那场大火吞了两条人命,早成了家属院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。
邻居们聚在百米外,窃窃私语:
“这房子沾了人命,真是糟心!”
“小向也是命苦,刚回城就遇上这糟心事……”
“看着都瘆得慌,谁靠近谁倒霉!”
向韶阳裹着厚外套,脚步虚浮地走到废墟前。
宋沫沫扶着他,声音发颤:“韶阳,咱们……咱们先回去吧,这里太凉了。”
他没动,指尖抚过一块焦黑的墙砖,
喉结狠狠滚动。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失落,却只轻声道:
“没事,我就看一眼。”
宋父快步跟上来,拍了拍他后背,语气压着心疼:
“韶阳,别熬着,这地方……”
“爸,我知道。”
向韶阳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只是住了二十多年的家,没了。”
宋沫沫攥紧他的手,眼泪掉在他手背上:“都怪我,要是当初没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向韶阳低头擦去她的泪,眼底的脆弱一闪而逝,转而看向宋父,
“麻烦您帮我叫施工队吧,把这里推平。”
宋父一怔,随即叹道:
“好,都听你的。推了干净,省得你看着难受。”
“留着,只会天天想起这些事。”
向韶阳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一片决绝。
不久,一群民工工具,轰隆一声,
歪塌的墙体轰然倒塌,烟尘遮天蔽日。
向韶阳站在风里,望着漫天尘土,忽然红了眼眶。
宋沫沫靠在他怀里,宋父拍着他的肩,沉默地陪着,没再多言。
焦黑的老宅终成平地,可那些刻在心底的痛,却还在隐隐作痛。
院墙砌好后,他又翻土、平地、打垄,
在空地上亲手种上了各种蔬菜。
曾经烧焦的地基,被他慢慢改成了一方干干净净的菜园。
向韶阳抹了把额头的汗,对着施工队长递过一瓶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