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今晚,就现在。
江晚晴推开房门,走廊里一片寂静。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。
她的房间在走廊这头,师叔的房间在走廊那头。不远,也就十几步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去不去?
脚已经迈出去了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又沉甸甸的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在想,又什么都没想清楚。
走到门口了。
门是关着的。里面没有声音,也没有光。也许师叔已经休息了。她应该回去,明天再说。明天还有机会。
可明天师叔就走了。
她抬起手,手指悬在门板上,离木头只有一寸。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。
敲不敲?
她深吸一口气,敲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,很轻,轻得像老鼠在啃木头。也许师叔听不见,也许她应该回去。
“谁?”
里面传来声音,懒洋洋的,带着一点睡意。
江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张了张嘴,嗓子像被人掐住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“晚晴?”
师叔的声音近了些,像是走到了门边。
“我……”她终于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门开了。
云涯站在门后,衣袍整齐,显然还没睡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道惯有的懒散笑容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怎么了?睡不着?”
江晚晴看着他,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酒意上头,脑子空空的,只剩下一个念头:师叔真好看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发飘,“喝了点酒。”
云涯愣了一下,凑近闻了闻。酒气很淡,混着她身上那股清甜的体香,倒是不难闻。
“玄玦那老登的?”他挑眉。
“嗯。”江晚晴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浸了水的星星:“师父渡劫成功后,拉着众人喝酒时,也给了我一壶。”
云涯失笑:“嗯哼,那老登的酒你也敢拿,别随便喝,容易不省人事。
进来吧,别站门口吹风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江晚晴走进去,脚步有点飘。房间和她那间差不多,矮几、床榻、窗边的灵植。师叔的东西整整齐齐,矮几上摊着一卷竹简,茶壶还冒着热气。
她在矮几旁坐下,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。云涯在她对面坐下,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喝点茶醒醒酒。”
她接过茶,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入腹,酒意散了些,脑子清楚了一点。她放下茶杯,抬起头,对上云涯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平静又温和,像月光下的湖面,什么都能照进去,什么都搅不浑。
“师叔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又突破了?”
云涯挑眉,没有否认。
“看出来了?”
江晚晴点头。她说不清楚是怎么看出来的,只是觉得师叔身上的气息变了。不是更强了,是更深了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