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前——傍晚
丹鼎仙宗,云顶天宫。
丹玉衡立于天宫最高的观星台上,负手而望。
这位丹鼎仙宗的宗主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于胸前,玄青色道袍在暮风中轻轻拂动。
合道巅峰。
执掌丹鼎仙宗,已接近800年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云海,落在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上,药王城。
“宗主。”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玉丹尘登上观星台,在他身侧三步外站定,拱手一礼。
丹玉衡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查清楚了?”
玉丹尘点头:“是。血月教的人,确实在药王城活动。他们盯上了云来客栈,盯了三天。”
“云来客栈……”丹玉衡喃喃道:“北溟寒宫圣女住的那间?”
“正是。”玉丹尘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之前你吩咐过弟子前往客栈,见到了洛璃圣女和江晚晴仙子。还有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还有天机阁行走,云涯。”
丹玉衡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自己这位道子身上。
“云涯……”他眉头微挑:“丹尘,你有什么看法?”
玉丹尘想了想,缓缓道:“弟子去的时候,他扮成了客栈的店小二。”
丹玉衡微微一怔。
随即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欣赏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感慨。
“天机阁的人……”他摇了摇头:“行事总是出人意料。”
他转身,继续望向远方。
“血月教盯上客栈,你怎么看?”
玉丹尘沉默片刻,道:“弟子以为,他们盯的不是客栈,而是客栈里的人。或者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谨慎:“他们想通过客栈里的人,引起某些人的注意。”
“引起谁的注意?”
“天机阁行走,云涯。”
丹玉衡的目光微微一闪。
玉丹尘继续道:“云涯与洛璃、江晚晴关系匪浅,这是公开的秘密。
血月教若想做什么,盯上她们,就等于盯上了云涯,也就等于盯上了天机阁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说出自己的判断:“弟子猜测,血月教想借云涯与云涯背后的天机阁,做一件大事。”
丹玉衡沉默良久。
夕阳渐渐沉入云海,天边的金红色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靛蓝。
“血月教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青书,是你吗?”
玉丹尘微微一怔。
他隐约听见了那个名字,却不敢确认。
丹玉衡转过身,目光幽深地看向自己这位道子。
“丹尘,你可知本座为何姓丹?”
玉丹尘一愣。这个问题,他从未想过。
丹鼎仙宗并无世家大族姓丹,宗主这个“丹”姓,更像是……一个孤姓。
丹玉衡没有等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
“因为本座的师父,给本座取了这个姓。他说,丹鼎仙宗以丹立宗,宗主就当以丹为姓,以示对丹道的虔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一丝怀念:“本座的师弟,也姓丹。他叫丹青书。”
玉丹尘瞳孔微缩。
丹青书。
那个千年前丹鼎仙宗的叛徒?
“本座与青书,同拜上一任宗主门下。”丹玉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
“他比本座小三十岁,天赋却远在本座之上。二十岁便能炼制五品丹药,三十岁便创出独门丹方,被誉为丹鼎仙宗万年来第一天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:
“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——他太相信人心。他主张开放丹方,让所有弟子都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传承。他说,丹道的真谛不在秘藏,而在传承与创新。”
“守旧派视他为眼中钉。以云家先祖为首,联合各大世家,设下圈套,诬陷他勾结外敌、盗取秘方。”
丹玉衡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玉丹尘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了千年的波澜。
“师父年迈,被蒙蔽了双眼。青书被追杀了三天三夜,最后坠入一处深渊之中。”
“本座那时只是刚入合道的长老,无力阻止。等本座成为宗主,已经过去了两百年。那深渊,本座亲自下去找过,只找到一片被血煞侵蚀的废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