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年纪,按理说不该有此等实力,使用符箓又得不偿失。
可若说有护道者暗中相助,咱们的人却未察觉到任何高阶修士的气息。此人身上,迷雾重重。”
玉衡真人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玉丹尘。
“丹尘,你怎么看?”
玉丹尘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弟子以为,无论他是如何做到的,至少说明一点,云涯对那两人极为在意。他守在客栈门口挡人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她们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只是为了自己,以他的身份,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二世祖。
但他偏偏出手了,而且手段……颇为有趣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把那两人的清静,看得比自己的名声重要。”
玉衡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继续说。”
玉丹尘深吸一口气:“弟子斗胆猜测,云涯与洛璃、江晚晴之间的关系,可能比外界传言的更加深厚。
不是那种肤浅的‘暧昧’,而是一种……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建立起来的信任。”
他看向水镜中那三道身影,目光复杂:“修罗秘境中,他们并肩作战。南阳那边,洛璃和江晚晴联手剿灭邪教。
如今在药王城,云涯替她们挡去所有麻烦。这三人之间,有一种……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。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玉衡真人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:“能看出这些,说明你没有白费这些年的修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云海翻腾的景象,缓缓道:
“北溟寒宫圣女,上清道门亲传,天机阁行走,这三个人,任何一个单独出现在药王城,都值得我丹鼎仙宗郑重对待。
如今三人齐聚,我们若视而不见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。”
云隐长老上前一步:“宗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玉衡真人转过身,看向玉丹尘:“丹尘,你亲自去一趟。”
玉丹尘微微一怔:“弟子?”
“对。”玉衡真人点头:
“你是道子,代表的是丹鼎仙宗年轻一代的颜面。由你出面,既不失礼数,也不会显得太过隆重。带上你师妹青萝,两人一起去也不会被天机阁行走敌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意味深长:“记住,是去‘结交’,不是去‘试探’。更不是去献殷勤。”
玉丹尘心中一凛,拱手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玉衡真人看向云隐:
“云隐,你也去。不过不用露面,在暗中看着就行。若那三人有什么需要,你以仙宗长老的身份出面解决。
记住,态度要诚恳,礼数要周全,别让人挑出毛病。”
云隐躬身:“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云来客栈,二楼雅间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,在矮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茶香袅袅,三杯清茶热气氤氲。
江晚晴坐在窗边,与洛璃享受着宁静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江晚晴抬眸,透过窗棂往下望去。
客栈门口,两道身影正迈步而入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,月白色长袍,腰悬青玉,面容俊朗,眉眼温和。
化神巅峰,但气息极为沉凝,显然根基扎实,绝非丹药堆砌之辈。
他身后跟着一位少女,十六七岁模样,梳着双丫髻,一身淡青色襦裙,面容清秀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修为不过元婴,但周身隐约有丹香流转,显然是常年与丹炉为伴之人。
洛璃睁开眼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“丹鼎仙宗的人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洛璃摇头:“但那女子身上的丹香,做不了假。能养出这种气息的,只有丹鼎仙宗的核心弟子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。
楼下,那年轻男子已经走到柜台前,与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掌柜连连点头,朝楼上指了指。
脚步声响起,不紧不慢,拾级而上。
片刻后,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请问,北溟寒宫洛璃圣女可在?”门外传来温和有礼的声音:“在下丹鼎仙宗玉丹尘,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洛璃没有动,只是淡淡道: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,那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玉丹尘的目光在室内一扫,首先落在洛璃身上白衣如雪,清冷出尘,周身寒气缭绕,与传闻中一般无二。
他微微颔首致意,目光随即转向江晚晴,青衫温婉,眉眼柔和,正端着一杯茶,神态从容地看着他。
“洛璃圣女,江仙子。”玉丹尘拱手一礼,姿态优雅,语气热络却不失分寸:“久仰二位大名,今日得见,幸会。”
他身后的少女也连忙跟着行礼,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,满是好奇。
洛璃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
江晚晴放下茶盏,起身还礼,微笑道:“玉道子客气了。请坐。”
玉丹尘依言落座,那少女乖巧地跪坐在他身侧。
玉丹尘落座后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语气诚恳,直奔主题:“在下此番前来,一是久仰二位大名,想当面结交。二是代我丹鼎仙宗,向二位表示歉意。”
洛璃眉头微挑:“歉意?”
玉丹尘点头:“二位来药王城多日,我丹鼎仙宗却未能尽地主之谊,反倒让那些……不懂事的世家子弟叨扰了二位的清静,实在失礼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云家、王家、李家、周家那几个小辈的事,在下也有所耳闻。
他们行事孟浪,冒犯了二位,是我丹鼎仙宗教导无方。今日特来致歉,还望二位海涵。”
洛璃却只是淡淡道:“无妨。”
两个字,便将此事揭过。
玉丹尘也不尴尬,笑了笑,目光在室内一扫,忽然问道:“不知天机阁行走,云涯道友可在?”
此言一出,室内安静了一瞬。
洛璃放下茶杯,冰蓝色的眼眸瞥向角落里的“店小二”。
那人正端着托盘,站在墙角,低眉顺眼,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灰色的短褐,普通的相貌,周身气息压得极低,看起来就是客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跑堂。
当洛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“还要藏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