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:
“云泽,你堂兄和族叔就归你管了。三天后我要看到三炉合格的龙血丹。”
殿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殿内,云家三人面面相觑。
云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,又看了看云泽那虽然狼狈但至少穿着衣服的模样,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
“你……也是被人打晕扔过来的?”
云泽点头。
“知道是谁吗?”
云泽摇头。
云鹤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两人看向他。
云鹤的目光透过殿门,望向外面茫茫的大海,缓缓道:
“那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把我们三个从药王城弄到沧溟州,封住我们的灵力,还不伤我们分毫……你们觉得,他是什么修为?”
云泽和云澈同时沉默了。
是啊,什么修为?
至少是合道起步,不对,不对,至少是渡劫。
甚至可能是大乘。
而到了那个层次,在苍玄界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,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势力抖三抖。
这样的人,为什么要跟他们几个小辈过不去?
云澈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:
“那个把我们扔过来的神秘人,留了一张纸条……说我们是‘第二期学员’,还说……你也在沧溟州。”
他看向云泽,艰难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……得罪什么人了?”
云泽沉默了。
他想起几天前,自己对洛璃圣女的那番殷勤,还有对那个青衫女修的暗中调查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道,脸色发白:“不可能……就算洛圣女再讨厌我献殷勤,也不可能把我们三个都扔到沧海龙庭来……
她一个炼虚修士,哪来这本事悄无声息地把人从药王城弄到沧溟州?况且她身边就一个化神期的同伴,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。
云澈急得直跺脚:“难道什么?你倒是快说啊!”
云泽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想起了一些细节。
那个青衫女修看向自己的眼神——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,没有敬畏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……见怪不怪的淡然。
还有洛璃对她的态度——那不是对一个“路上结识的散修”该有的亲近。
她们并肩而立时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,分明是相识已久、甚至并肩作战过的老友。
而能让北溟寒宫圣女如此对待的人……
“难道是……”云泽艰难地开口,声音都在发抖:“洛璃圣女身边那个青衫女修……她背后有人?”
云澈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云泽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:
“你想,洛璃圣女本人确实没这个本事—她是炼虚没错,但炼虚修士想从丹鼎仙宗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掳走两个化神巅峰,还有一个炼虚修士,还一路送到沧溟州,根本不可能。但若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:
“若是她身边那个青衫女修背后,有什么来头极大的……追求者呢?”
云澈和云鹤同时愣住了。
追求者?
两人对视一眼,又看向云泽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病人。
“追求者?”云澈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,“你是说,有个男的在暗中追求那个青衫女修,然后顺手把我们都扔到这儿来了?”
云泽用力点头:“对!那人修为极高,至少渡劫起步,甚至可能是大乘。他看不惯我们几个在洛璃圣女面前献殷勤,所以就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云鹤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云泽看向族叔。
云鹤此刻的表情十分复杂,嘴角抽搐,眼神飘忽,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。
“泽儿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刚才说,那个青衫女修,是洛璃圣女的……朋友?”
云泽点头:“对,她们形影不离,关系极好。”
“同进同出?”
“是。”
“并肩逛街,对坐饮茶?”
“是……族叔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云鹤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“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”的目光看着云泽,缓缓道:
“你口口声声说那是‘追求者’,但你可曾见过任何男修出现在她们身边?可曾听她们提起过任何男子?”
云泽回忆了一下,脸色渐渐变得古怪。
好像……没有。
那青衫女修和洛璃圣女,确实是形影不离,同吃同住,同进同出,眼里仿佛只有彼此。
“难道……”他喃喃道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。
云澈也反应过来了,瞪大了眼睛:“族叔,你是说……”
云鹤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幽幽叹了口气:
“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,北溟寒宫那个地方……有些特殊的传统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
“寒宫地处极北,常年冰天雪地,宫中弟子全为女子。上百万年来,那地方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寒宫女修大多不嫁人。”
云泽和云澈面面相觑。
云鹤继续说:“久而久之,外界便有了些……传言。说北溟寒宫的弟子,尤其是那些修为高绝的圣女、长老,对男子向来不假辞色。反倒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用词更加谨慎:
“反倒是同门之间,常常结为……知交。那种知交,比寻常姐妹更亲密些,形影不离,同修同住,甚至会……”他咳嗽了一声。
“会结为道侣。”
云泽和云澈同时张大了嘴。
道侣?
两个女的?
“你是说……”云泽的声音都在发抖:“洛璃圣女和那个青衫女修……她们是……”
云鹤没有点头,但那意味深长的沉默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云澈猛地转头看向云泽:“你之前说,那个青衫女修看你的眼神,平静得像看跳梁小丑?”
云泽机械地点头。
“还说她对你没有敬畏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?”
云泽继续点头。
“还说洛璃圣女对她的态度,根本不像是对‘路上结识的散修’?”
云泽点头如捣蒜。
云澈深吸一口气。
那不是朋友,那是……那是道侣啊!
自己居然在一个北溟寒宫圣女的道侣面前,对她献殷勤。
这已经不是作死了,这是作大死。
云鹤看着两个瘫倒的晚辈,幽幽叹了口气:
“现在你们明白了吧?那个‘追求者’根本不存在。那个青衫女修自己,就是‘追求者’本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或者说,她不需要追求者,她本身就是能左右洛璃圣女态度的人。我们得罪的,不是一个人,是一对道侣。”
云泽和云澈同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。
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良久,云泽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
“族叔……你说的那些传言……是真的吗?北溟寒宫真的……盛产那个?”
云鹤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北溟寒宫弟子多情冷淡,对男子从不假辞色,这是公认的事实。至于她们内部如何……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,有件事倒是真的,几千年前,北溟寒宫曾有一位圣女,与另一位女修结为道侣,两人同修千年,最后双双飞升。
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,不少宗门都派人去祝贺过。”
云泽和云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所以……”云泽艰难地开口:“洛璃圣女和那个青衫女修,可能就是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云鹤打断他,目光幽深:“非常可能,她们就是一对道侣,并且那女子实力或者势力远超于我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