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世子瘫坐在废墟里,望着那两道消失在月光下的身影,浑身颤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…………
百里之外,一处无名山巅。
两道身影先后落下。
江晚晴长长舒了口气,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南阳王城轮廓,轻声道:“结束了。”
洛璃立于她身侧,同样望着那个方向,没有说话。
夜风习习,吹动两人的衣袂。
沉默片刻,江晚晴忽然侧头看向她,眼中带着笑意:“说起来,今夜这一战,倒是我与人配合最默契的一次。”
洛璃淡淡道:“你也不差。”
江晚晴笑了笑:“能被洛璃圣女夸一句‘不差’,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?”
洛璃瞥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,但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知道就好”。
江晚晴认真道:“不过说真的,方才你若再慢一步,让他自爆成功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洛璃摇头:“他不会自爆成功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血煞之气侵蚀心神,他的自爆本就是本能反应,并非真正同归于尽的决绝。”洛璃淡淡道:“只要能打断他的心神,他便无法引爆。”
江晚晴若有所思地点头,随即又道:“说起来,你那招以剑插地、冰封空间……当真厉害。我当时甚至没反应过来,你就已经冲上去了。”
洛璃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那一招,消耗极大。若非你在旁,我不会用。”
江晚晴微微一怔。
这话的意思是……信任她?
她心中涌起一丝暖意,没有说破,只是微微一笑:“那下次,换我来。”
洛璃侧头看她。
“好。”
————
山巅之上,两人并肩而立。
远处,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——天快亮了。
江晚晴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洛璃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在七号据点外围时,顺便拓印了一份阵法的纹路。”江晚晴道:
“虽然不全,但或许对你……或者对丹鼎仙宗那位长老,有些用处。
毕竟是邪教阵法,总该让他们知道,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搞这种名堂。”
洛璃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,片刻后微微颔首:“有用。”
她收起玉简,看向江晚晴,忽然问:“你接下来,真的要去药王城?”
江晚晴点头:“嗯,正好顺路。”
她顿了顿,笑着看向洛璃:“怎么,圣女大人这是……在邀请我同行?”
洛璃没有回答,只是转过身,淡淡道:“天亮后,东门外十里亭。过时不候。”
说罢,白衣飘然而起,消失在山巅另一侧。
江晚晴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,摇了摇头。
“明明就是邀请,还说得这么别扭。”
她摇了摇头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。还有两个时辰天亮,得回去收拾一下行装。
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,东门外十里亭。
江晚晴换了一身干净的水蓝色衣裙,腰间依旧悬着那柄品相寻常的长剑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。
她抵达时,那道白衣身影已经等在了亭中。
洛璃依旧是素白长裙,发丝仅用一根玉簪挽起,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,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化神期散修。
“雪道友来得真早。”江晚晴走近。
洛璃瞥了她一眼:“是你来晚了。”
江晚晴看了看天色——太阳刚刚从山后探出头来。
“……”她决定不跟这人计较。
两人并肩踏上通往药王城的官道。
走了片刻,江晚晴忽然问:“对了,到了药王城,我该怎么称呼你?还叫‘雪姑娘’?”
洛璃想了想:“雪姑娘即可。”
“那你也叫我‘青衫客’?”江晚晴回应道:“可我今天穿的是蓝裙子。”
洛璃脚步微顿,侧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故意的?”
江晚晴轻笑了一下,摆了摆手:“开玩笑的。就叫‘青衫客’吧,反正我那身青衫还在。”
洛璃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
“其实……不必刻意伪装。”
江晚晴微微一怔:“嗯?”
“你我同行,若遇到麻烦……”洛璃没有回头,声音依旧平淡,但江晚晴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。
若遇到麻烦,两人可以联手。不必担心暴露身份。
江晚晴心中微暖,笑着应道:“好。”
阳光洒落,两道身影一青一白,渐渐融入官道上往来的车马人流之中。
目标是药王城。
————
千里之外,某处被遗忘的古战场地底深处。
暗红色的光芒自一座古老的祭坛上渗出,照亮了周围斑驳的岩壁。
祭坛中央,一道被血雾笼罩的身影盘膝而坐,看不清面容,唯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。
祭坛下方,一名黑衣修士单膝跪地,声音恭敬而惶恐:
“主上,南阳那边……失败了。血神之体尚未完全成型,便被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修破坏。南阳承已死,血祭阵被毁。”
血雾中的身影沉默片刻,那幽光微微闪动,仿佛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两个女修……什么来历?”
“暂时不明。但据幸存者描述,一人用寒冰之力,能冻结万物;一人操控重水,剑法精妙……都是炼虚修为。”
“炼虚……”血雾中的身影低低笑了,那笑声沙哑而阴冷,让人不寒而栗:
“有意思。小小南阳,居然引来两条大鱼。”
黑衣修士不敢抬头,颤声道:“主上,接下来该如何?”
血雾中的身影缓缓起身,周围的暗红光芒随之翻涌:
“无妨。南阳不过是盘开胃菜,血月教……也只是随手布下的闲子。既然有人替我们清扫了,倒也省事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睛望向头顶无尽的黑暗:
“告诉‘那边’,计划照旧。药王州的‘正餐’,还没开始呢。”
黑衣修士心中一凛,深深低下头去:“是。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