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殿主骂得酣畅淋漓,影煞殿主哑口无言。
那五名影煞卫僵在原地,进退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殿主——一位是渡劫后期的血煞殿主,一位是渡劫后期的影煞殿主化身——在净域边缘上演这场内讧大戏。
但云涯注意到,血煞殿主骂归骂,脚下却一步未退。
那五名影煞卫,虽然看起来惊慌失措,站位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阵型,封死了通往栈道的退路。
而影煞殿主那道虚幻的魂影,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,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云涯微微眯起眼,拖延时间?
拖延玄空子长老引爆星核的星辰之力散尽?
拖延他们本体赶来?
由于“分析之眼”只能分析过去经历和能力,不能分析想法,云涯只能进行猜测。
但他感觉自己猜的大差不差,毕竟对方可是站在九幽魔宫顶端的魔修,双方什么德行互相都清楚。
点破化身的事情或许会让双方起矛盾,但也并不会在战场上吵起来。
至于自己这一方——
玄空子沉默不语,但周围的星辰之力逐渐被玄空子吸入体内,在憋大招呢。
慕千丝冷冷旁观,是在等她的毒和蛊慢慢渗透——影煞渡劫期的魂体化身,没错,刚刚的碰撞不仅仅给影煞殿主下了毒,顺便还给下了蛊。
不愧是南疆的毒王,云涯将慕千丝的危险值再次上了一个台阶。
至于陈玄青——
云涯瞥了一眼那位枯坐百年的师兄。
陈玄青的魂影依旧盘膝于玉棺旁,双目低垂,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但云涯注意到,他虚幻的双手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隐蔽的速度,变换着印诀。
他也在等。
云涯收回目光,端起石案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盏中依旧无茶。
但他的嘴角,却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有意思。
都以为自己在拖延时间。
都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。
却不知道——
黄雀后面,还有猎人。
猎人后面,还有……
一群老家伙,把修仙界的尔虞我诈演绎的淋漓尽致。
只有他云涯单纯至极,单纯的想捧场而已。
“哟,好姐姐,说的好委屈呢。”云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血煞殿主那张艳丽的脸庞上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:“可惜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一分:
“精血分身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此言一出。
血煞殿主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眸,在那一瞬间,剧烈收缩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影煞殿主那道虚幻的魂影,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血煞殿主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……一种微妙的、被耍了的恼怒。
“血煞……”他嘶哑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:“你也是分身?”
血煞殿主依旧沉默。
那五名影煞卫面面相觑,进退失据,彻底陷入了茫然。
而净域内,云涯这一方的三人——
玄空子依旧面无表情,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
慕千丝站在阴影边缘,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血煞殿主,指尖那缕墨色毒雾无声缭绕,没有任何情绪外露。
唯有陈玄青,那点纯净的灵光微微跳动了一下,虚幻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三息。
整整三息的死寂。
然后——
血煞殿主笑了。
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灿烂,笑得血焰四溅,笑得整个净域的青光都随着她的笑声微微荡漾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小虫子。”
她收住笑,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涯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……杀意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
云涯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
“从一开始。”
“血煞殿主,九幽魔宫恶身麾下核心干将,渡劫后期,掌控血煞之力,杀戮无数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与那双血焰对视:
“这样的存在,若是本体亲临,会站在净域边缘跟我们废话这么久?”
“会眼睁睁看着影煞殿主的化身被砍断一条胳膊,自己却不动手?”
“会在被揭穿后,跟影煞殿主当众吵架,而不是直接逃跑?”
云涯微微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:
“姐姐,你演得太用力了。”
“越是想演得像,就越不像。”
血煞殿主沉默。
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眸,此刻已彻底平静下来。
没有了之前的张扬、戏谑、喜怒形于色。
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悸的、如同深渊般的平静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娇媚,却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、真正属于渡劫期大能的冰冷:
“小虫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云涯。”云涯如实回答。
“云涯……”血煞殿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:“本座记住了。”
她顿了顿,周身血焰骤然收敛。
那冲天的血色光柱,那弥漫在净域边缘的血腥气息——
全都在这一刻,如同退潮般,向她体内疯狂收缩。
三息后。
血煞殿主依旧站在原地。
但她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。
周身气息不再张扬外露,而是极度内敛、极度凝实,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刃。
“既然被看穿了。”她淡淡道,语气中再无一丝多余的情绪:
“那就不装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她猛地抬手,对着身后那五名早已僵在原地的影煞卫,五指虚虚一握。
“噗——!”
五声闷响,几乎同时响起。
那五名合道期的影煞卫,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爆的番茄,轰然炸裂!
血雾漫天!
那些血雾没有飘散,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,疯狂向血煞殿主掌心汇聚、压缩、凝练——
最终,化作五颗拇指大小、通体猩红如血的晶珠。
血煞殿主随手将五颗血珠收入袖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废物,就该有废物的用处。”
她抬起右手,掌心那五颗血珠微微颤动,一丝丝精纯的血煞之力从中渗出,融入她的身躯。
她周身的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提升。
影煞殿主则黑着脸,妈的,影煞卫直属于影煞殿,也就是他的麾下,血煞这蠢货说给吸了就给吸了。
但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,血煞明显就是要动手的节奏,本来还想着拖一下,等本体赶过来,全被血煞这蠢货打断了。
“血煞,现在怎么办?”
血煞殿主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一边吸收着那五颗血珠的力量,一边扫视着净域内的四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