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煞殿主见幽冥恶没有生气悄悄松了一口气,看了看药婆残缺的神魂。
“宫主,这残魂……”魂煞殿主请示。
幽冥恶的目光在那缕残魂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金色与混沌交织,仿佛在权衡什么。
“她体内的无序本源,已被本座剥离、净化,融入了本座的右眼。”他淡淡道:
“至于这缕残魂……虽已无知无识,但毕竟曾是合道巅峰的毒道宗师,魂质特殊,就此湮灭,未免可惜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戏谑的弧度:
“善身那老家伙,在‘九幽禁渊’关了这么久,想必寂寞得很。
把这缕残魂送过去,给他做个伴吧。告诉他——”
幽冥恶的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冰:
“这是他昔日故友的最后一点‘念想’。让他好好‘看着’,好好‘记住’,背叛本座、心怀二意者,最终会是何等下场。”
“也让他知道,他等待的、期待的、筹划的一切,在本座眼中,不过是……徒劳的游戏。”
血煞殿主与魂煞殿主闻言,皆是心中一凛。
将药婆这缕仅存本能的残魂送给被囚禁的善身……
这不仅是羞辱,更是诛心。
是要让善身亲眼看着故友最后的痕迹,却无力拯救,只能在永恒的囚禁中,反复咀嚼这份痛苦与绝望。
“是。”魂煞殿主躬身应命,小心翼翼地将那盏斑驳魂灯收起。灯焰中,药婆那缕透明的残魂微微飘荡,无知无觉。
“血煞。”幽冥恶转向另一侧。
“属下在。”血煞殿主立刻躬身。
“鬼哭崖那边,你亲自带‘影煞卫’去一趟。”幽冥恶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威严与冰冷:
“不管那个‘云涯’在找什么,不管他背后站着谁,给本座把他找出来——活的更好,死的也行。但‘那东西’,绝不能有失,更不能落入外人手中。”
“若有其他发现……”他眼中金光一闪: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遵命!”血煞殿主眼中血色大盛,杀意凛然。
“魂煞。”幽冥恶最后吩咐:
“加强对葬魂裂谷所有已知入口的监控,尤其是第七支脉。启动所有‘暗桩’,本座要知道,最近还有哪些‘虫子’,在打裂谷的主意。”
“是!”
幽冥恶不再多言,转身。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万毒窟浑浊的空气中。
来去无痕,唯有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残留,许久才缓缓散去。
血煞殿主与魂煞殿主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。
“走吧。”魂煞殿主嘶哑道:“先把这‘礼物’,给那位送去。”
两人身形同时虚化,化作一红一灰两道流光,穿过万毒窟那已化为齑粉的石门,消失在外界昏黄的天空下。
万毒窟内,重归死寂。
只是这一次,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洞壁上的苔藓与菌类已完全枯萎、剥落,露出下方漆黑、布满孔洞的岩石。
地面上那些水晶柜、封印罐,大多已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碎裂,里面的毒物标本化作一滩滩恶臭的脓水。
中央那座黑玉丹炉,炉火已熄,炉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蚀骨药婆经营了数千年的毒道圣地,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,化为一片真正意义上的……死地。
许久之后,三道气息陆续来到此地。
第一道气息,是一身纯白骨质铠甲、头戴狰狞白骨冠冕的白骨骷主,从东面缓步而来。
他的面容隐藏在骨甲面具之后,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、只有两点苍白魂火跳动的眼睛。
第二道气息,粘稠、灼热、带着浓烈的血腥与金属气息,仿佛刚从血池熔炉中走出。
一身暗红色金属重甲、肩扛一柄门板大小、不断滴落暗红液体的锯齿战斧的血髓骸主,从南面大步踏来。
第三道气息,飘渺、阴冷、仿佛无数怨魂在耳边低语。
一身宽大黑袍、兜帽遮面、周身环绕着九团幽幽鬼火的魂火骸主,从西面无声飘至。
三位合道期的骸主,齐聚于此。
这不仅是蚀骨药婆陨落之地,更是幽冥恶亲临的现场。
无论出于对药婆这位“邻居”的关切(或许更多是警惕),还是对幽冥恶这位冥渊州真正霸主动向的探查,他们都必须亲自来看一眼。
三位骸主在废墟外围数十丈处,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,形成一个隐约的三角站位。
彼此之间,空气凝滞,无形的威压在三人间碰撞、试探。
“两位倒是来得快。”白骨骷主率先开口,声音如同两块骨头摩擦,冰冷而平直,听不出情绪。
“呵,骨头架子,你也不慢。”血髓骸主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牙齿,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废墟深处:
“这么大的动静,整个城邦都差点被掀了,能不来看看?”
魂火骸主没有出声,只是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向废墟方向,那九团鬼火中的三团悄然飘出,如同无形的触手,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废墟中的能量残留与魂力波动。
白骨骷主那苍白魂火构成的眼眸扫过魂火骸主的鬼火,又看向血髓骸主:“血髓,你鼻子灵,闻出什么了?”
血髓骸主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的数百种毒气、无序能量、焦臭、血腥、乃至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渡劫期的“道韵残痕”,被他一一分辨。
“至少三位渡劫期在这里动过手。”他瓮声瓮气道,眼神凝重:
“药婆那老毒物的本命毒宝自爆的残留……很强,几乎达到了渡劫初期的杀伤力。还有魂煞殿主那老鬼的‘魂焰’气息,恶臭得很。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忌惮:
“一股……很‘空’、很‘冷’、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的力量残余。应该是幽冥恶宫主亲自出手了。”
“药婆死了。”魂火骸主终于开口,声音飘忽不定:
“她的魂息彻底消散,但消散的方式……很诡异。不是自然湮灭,也不是被外力击碎,更像是……被从‘存在’的层面上,强行‘剥离’和‘重组’过。”
他收回那三团鬼火,鬼火比之前暗淡了些许,显然在探查中消耗不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