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涯从空间之中取出了那枚千丝令,灵力注入,淡紫色的微光自令牌表面如水纹般漾开。
蚀骨药婆的目光落在千丝令上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恍然之色:“慕丫头的‘千丝令’……她竟将此物给了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:“也好,直接与她说,更稳妥。”
千丝令光芒渐盛,片刻后,慕千丝那独特的、带着几分慵懒与冷淡的嗓音,在狭小的静室中响起,并非从令牌传出,而是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:
“云道友,这么快又找上我了,是在冥渊州遇见麻烦了吗?嗯……这波动……蚀骨药婆?”
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明显的讶异。
“慕丫头,好久不见。”蚀骨药婆对着千丝令的方向,嘶哑开口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神色。
“药婆前辈。”慕千丝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中的疏离感略微消退,多了几分郑重:“两百四十载未见,前辈突然通过云道友的千丝令联系我,想必有要事?”
“确有要事,关乎冥渊州,关乎葬魂裂谷,也关乎……那东西。”药婆言简意赅。
千丝令那头沉默了一瞬,慕千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已彻底褪去慵懒:“请前辈明言。”
蚀骨药婆看了一眼云涯,云涯会意,将千丝令轻轻放在桌面中央,自己则向后靠了靠,做出倾听姿态,表明自己只是“传讯渠道”。
药婆开始讲述,内容比之前对云涯说的更加详尽,也透露出更多隐秘:
“老身当年与你分别,返回冥渊州后,因在南疆与你论道时有所悟,冒险再次深入葬魂裂谷外围,欲采集一种只在‘裂隙波动期’出现的‘虚空毒藤’。”
“那次深入,老身不仅找到了毒藤,还……意外触及了一丝逸散的‘无序本源’。”
她声音干涩:“虽然立刻以毕生修为和数件护身异宝抵挡、隔绝,但那一丝本源已如跗骨之蛆,渗入老身道基深处。
它并未立刻要了老身的命,却与老身的本源毒力、乃至部分神魂产生了诡异的共生。”
“代价是,老身再也无法长时间远离葬魂裂谷区域。
一旦离开超过万里,体内那丝无序本源就会失衡,开始反向侵蚀,侵蚀速度会急剧加快,最多三月,老身便会彻底道基崩坏,神魂被同化为无序的养料。”
“这冥渊州,已是老身的牢笼。”药婆的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奈。
“所以,这些年,你一边对抗体内的无序侵蚀,一边利用地利之便,持续研究它?”慕千丝的声音传来,带着了然与一丝钦佩。
“不错。老身想着,既然无法摆脱,不如彻底研究它。或许能找到共存,乃至转化的方法。
这些年来,也确有一些收获,对无序本源的特性、污染机制、乃至它与常规毒理法则冲突的规律,都有了些许认知。”
“但老身一人之力,终究有限。且随着研究深入,老身越发觉得,这种‘无序’的扩散和变异速度,远超预估。葬魂裂谷的封印,恐怕比外界想象的要松动得多。”
“九幽魔宫内部,幽冥子两身分裂,善身渐处下风,恶身激进派系势力日益膨胀。他们甚至开始有计划地在外围‘培育’受污染的试验品,试图掌控这种力量。”
药婆的声音变得急促而严肃:“慕丫头,情况正在失控。老身需要将这些年的研究数据、对魔宫现状的判断、以及对无序本源扩散风险的评估,传递给外界,传递给值得信任且有能力做出应对之人。”
“你,是最好的人选。南疆相对独立,你麾下势力不弱,自身毒道造诣通天,且有足够的智慧和决断力。
最重要的是,你当年曾与老身论道三日,对‘有序’与‘无序’的边界,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。”
千丝令那头,慕千丝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云涯能想象,那位统御南疆一方的毒王,此刻必然也在快速消化这庞大的信息,权衡利弊。
“前辈的研究数据,具体包含什么?”慕千丝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所有关于‘异变冥毒菇’及其背后无序本源的一手观测数据、实验记录、毒性变异图谱、能量衰减模型,老身推断出的部分污染传播规则,以及葬魂裂谷封印波动周期的一些观测推测。
还有……老身以自身为样本,记录的‘被污染者’状态变化数据。”
最后一项,让慕千丝的声音陡然一凝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