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边那位独行的黑袍老者是‘腐髓毒翁’,常年居住在血髓矿坑深处。”
云涯微微瞥了一眼,并没有多大反应,都是一些炼虚修士。
蚀骨药会那扇雕刻着毒虫骨草的大门,在子夜时分缓缓敞开。
两名身着药会制式黑袍、面容隐在兜帽下的守卫立于两侧。
云涯递上竹漪的高阶毒师令。
骨守卫侧身:“请进,深层实验区直走到底,左转三号厅。”
踏入大门,外界的声音骤然隔绝。
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出现在眼前,两侧墙壁镶嵌着散发冷光的磷石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材味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不安的“空洞感”。
血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低声道:“大人,这里……感觉比外面冷很多,不是温度,是那种……透骨的阴冷。”
云涯没有说话,但他感知得更清楚——那不是阴冷,而是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浓度异常稀薄,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、与浊气相似却又不同的“杂质能量”。
两人沿着甬道下行,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。
途中经过几扇紧闭的金属大门,门缝中偶尔泄出怪异的声响:尖锐的虫鸣、液体沸腾的咕嘟声、仿佛骨骼摩擦的咔咔声……
终于,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巨大的黑铁门,门上浮雕着一幅复杂的图案:无数毒虫环绕着一朵盛开的蚀骨花,花心处却是一个旋转的、仿佛能吞噬目光的漩涡。
门扉两侧,各站着一名气息晦涩的老者,皆是炼虚修为。他们扫过云涯和血屠,尤其在云涯腰间的毒师令上停留片刻。
“验证通过,进。”左侧老者嘶哑开口。
黑铁门无声滑开。
更加浓郁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,同时传来的,还有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和人影攒动的景象。
三号厅到了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,高达十丈,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实验区域,周围是逐级升起的环形观台,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结构。
此刻观台上已坐了约三十余人,大多气息深沉,目光阴冷。
大厅顶部悬浮着数十颗散发幽光的“鬼眼石”,将整个空间照亮。
光线在中央实验区域尤其集中——那里摆放着十余个特制的透明封印水晶柜,每个柜中,都生长着那种“异变冥毒菇”。
那些蘑菇缓慢地“呼吸”——伞盖收缩扩张,暗红血管纹路明暗交替,滴落的紫黑色液体在水晶柜底部汇聚,又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,逆流回菌柄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当注视它们超过三息,耳边就会隐约响起细碎的、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呢喃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,大厅侧门打开,一名佝偻着背、拄着蛇头骨杖的老妪,在一名捧着玉盘的药童搀扶下,缓缓走入中央实验区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蚀骨药婆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深褐色斑点、布满皱纹的脸,但眼睛异常明亮。
“诸位同修,老身有礼了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却清晰,传遍整个大厅:“感谢诸位应约而来。今夜,我们共同面对……一些‘有趣’的小东西。”
她骨杖轻点,指向那些水晶柜:
“这些冥毒菇,来自葬魂裂谷。它们,正在发生我们无法理解的‘进化’。”
“而老身召集诸位,是想问一个问题——”
药婆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:
“当毒物开始违背已知的毒理法则时……我们这些研究毒道的人,是该恐惧,还是该兴奋?”
大厅内,落针可闻。
只有那些冥毒菇,在无声地“呼吸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