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涯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的白玉茶杯把玩着,忽然问道:“说起来,这次秘境之行,感觉如何?除了受伤,可有其他收获?”
江晚晴认真地想了想,回答道:“历练颇多。见识了上古修罗的凶悍与战阵,与各派天骄并肩作战乃至竞争,对自身剑法与玄元重水的运用也有了新的体悟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云涯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明白了自身不足,也看到了前路方向。修行之路,果然非闭门造车可成。”
云涯赞许地点点头:“有此感悟,便不枉此行。你的资质与心性皆是上佳,假以时日,成就必不可限量。不过,下次可别再那么拼命了。”
江晚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只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时,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一名年轻的上清弟子恭敬地在门外禀报:“江师姐,膳堂送来了一些清心凝神的灵茶与点心,说是给天灵子师叔祖准备的。”
江晚晴看向云涯,云涯点了点头:“送进来吧。”
弟子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门口石阶上便躬身退去。
江晚晴起身取来,打开食盒,里面是两盏氤氲着清灵之气的茶汤和几样小巧可爱的灵果糕点。
她细心地将茶点摆放在桌上,为云涯斟上一杯茶,淡绿色的茶汤香气宜人。
“师叔请用。”
云涯端起茶杯,嗅了嗅茶香,抿了一口,赞道:“上清的‘竹心云露’,果然清冽甘醇。”
他指了指另一杯茶和点心,“你也用些,陪我坐这半天了。”
江晚晴这才端起自己那杯茶,小口啜饮着。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坐饮茶,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,关于上清道门各峰的趣闻,关于秘境中其他势力弟子的一些表现,气氛愈发松弛自然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涯放下茶杯,看向窗外渐斜的日头,开口道:“时辰不早了,你也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他也该准本派化身去周边的城池了,玄玦老登渡劫,周边的城池肯定有所感受,虽然距离有些远,看不见具体画面,但浩浩荡荡的天威却能引起低级修士的关注。
江晚晴虽然有些不舍,但也知该告辞了。她起身,盈盈一礼:“是,晚晴告退。师叔也请好生歇息。”
“嗯。”云涯点了点头,目送她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,江晚晴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桌边安然端坐的云涯,轻声道:“师叔……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院门轻轻合上,小院内重归寂静。
云涯独自坐在桌边,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,望向江晚晴离开的方向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温柔。
窗外的风,似乎更急了些。山雨欲来,天劫将至。
三日之后。
金鳞岛以东,万里碧波之上,天色骤变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。
乌云汇聚,整个天空呈现出铅灰色,仿佛整个天穹都压低了数百丈,沉甸甸地覆盖在无垠海面之上。
光线迅速黯淡,海风不知何时已然停歇,海面平滑如镜,却又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。
浩瀚的天地威压,如同无形的巨网,以金鳞岛东侧某片海域为中心,缓缓扩散开来。
修为稍低的修士,顿时感到呼吸不畅,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影响,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,莫名惶恐。
“来了!”金鳞岛临海的各座山峰、崖岸、观景台上,早已密密麻麻汇聚了无数上清道门弟子与长老。
有人神色凝重,负手远眺;有人低声交谈,难掩紧张;也有人看似闲散地嗑着瓜子花生,但那双紧盯天的眼眸,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并不平静。
玄玦道主,上清道门的当代掌舵人,性情不羁却深得人心的领袖,今日便要于此,冲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、却又九死一生的渡劫之境。
距离金鳞岛数百里外的东部大陆沿海,大大小小的临海城池、村镇中,同样有无数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动,纷纷驾驭遁光或乘坐飞行法器,赶往海边,寻高处观望。
人声鼎沸,议论纷纷,俨然成了一场自发聚集的“观劫盛会”。
其中尤以“临海城”这东部大城外的一处断崖上,人数最多,气氛也最是热烈。
“乖乖,这威势!比百年前上清道门那位长老渡劫时还要吓人!”
“那可是玄玦道主!据说他合道圆满都几百年了,底蕴深不可测!”
“你们看那边,上清道门的人几乎倾巢而出了吧?啧啧,这场面……”
人群中,一个头戴奇怪头套的路人,一边口沫横飞地对周围人说道:
“嘿,这你们就不懂了吧?合道渡劫,那可是窥探天地本源法则的关键一步!
劫雷分九转,一转强过一转,据说还有专门针对元神的心魔劫、赑风劫。玄玦道主修的乃是上清剑道,刚猛凌厉,不知会以何种剑术神通应对?真是令人期待啊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这位道友见识广博,不知这第一道劫雷,通常有何名目?”
斗笠汉子抹了抹嘴,压低声音,却又能让周围人都听到:“据古籍记载,第一道劫雷,常称‘洗髓雷’或‘筑基雷’,虽是最弱一道,却也有涤荡肉身杂质、夯实道基之效。
当然,对玄玦道主这等人物来说,怕是连热身都算不上。关键要看后面几转,那才是真正的考验!”
他侃侃而谈,引经据典,时不时还比划几下,说得周围修士频频点头,目光都聚焦在海天之间那越发压抑的中心区域。
这斗笠汉子,自然是云涯悄然投放于此、混杂在人群中的一具化身,目的便是引导舆论,烘托气氛,将这场渡劫的“声势”与“期待值”拉到最高。
而云涯的本尊,此刻正立于金鳞岛边缘一处视野最佳的孤峰之上,身旁是特意前来的凌昊、江晚晴等一众核心弟子,以及几位神情肃穆的上清长老。
他的目光穿越数百里海面,牢牢锁定那片铅灰色天穹的中心。
听到玄玦老登击杀过穿越者后,云涯打算用分析之眼看一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之前在三清论道时连玄玦的爱恨情仇都看到了,却没有他击杀穿越者的描述,看来击杀穿越者的剧情还要在更前面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