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绝非天机阁《衍天诀》应有的气息,更与她所知的任何南疆乃至苍玄界主流功法迥异。
“至阳……之意?”
对方彻底推翻了“冒牌货”或“天机阁弃子”的猜测。
一个能驾驭如此神妙化身之术,并能施展超远距离精准传送的年轻修士……其背景之深,实力之诡,远超她最初最乐观的预估。
慕千丝的心绪,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从怀疑、错愕、到重新评估、乃至升起一丝淡淡忌惮的复杂变化。
她意识到,自己之前可能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——严重低估了这位“天机阁行走”的底蕴和危险性。
云涯此刻却已不再看那只蛊虫,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高坡上的慕千丝,脸上那抹慵懒的笑容依旧:
“毒王阁下,戏也看完了。现在,我们是否可以好好谈谈,关于今晚这场闹剧,关于‘其他部落’或者其他什么阿猫阿狗伸过来的爪子,以及……我们之间,究竟该如何‘合作’,才不算浪费彼此的时间?”
“对了,竹漪道友,不知可否准备个容器,我收纳一下战利品。”云涯看着竹漪捏了捏手中的惑心傀儡蛊。
竹漪碧绿的竖瞳微微一闪,对云涯这理所当然的“战利品”宣言并未表现出惊讶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侧身,目光转向身后的慕千丝,姿态恭敬,无声地请示。
慕千丝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得到主上首肯,竹漪不再犹豫。
她左手在腰间一抹,掌心便多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、通体由半透明“净毒琉璃”打造的小瓶。
瓶身光滑冰凉,内壁铭刻着细密的碧绿色符文,隐约构成一个小型的封印阵法,专用于封存活性的毒虫或剧毒之物。
“云行走,请。”竹漪将琉璃小瓶递了过去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谢了。”云涯接过小瓶,入手微凉。
他没有立刻将蛊虫放入,而是指尖那缕“赤炎圣体”自然散逸的至阳气息微微一吐,如同最精密的火焰镊子,轻轻“灼”了一下那兀自扭动挣扎的“惑心傀儡蛊”。
“嘶——”蛊虫发出一声尖锐却微弱的哀鸣,淡绿色的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,表面流转的阴毒灵光瞬间黯淡了许多,连挣扎的力道都变得虚弱不堪。
做完这一步,云涯才拔开琉璃瓶那同样由净毒琉璃雕琢的塞子,指尖一弹,将那蔫头耷脑的蛊虫准确送入瓶中。
“嗒。”塞子合拢的轻响。
几乎在同时,瓶身内壁的碧绿符文仿佛被激活,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碧光荡漾开来,将瓶内空间彻底封锁。
那“惑心傀儡蛊”在瓶中徒劳地冲撞了几下,便彻底安静下来。
云涯将小瓶在手中掂了掂,感受着其中被封存的阴冷波动,随即很自然地将它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。
高坡上,夜风似乎都顺畅了几分,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诡异寂静被打破。
云涯拍了拍手,仿佛掸去了不存在的灰尘,再次抬头看向慕千丝:
“好了,小插曲处理完毕。毒王阁下,竹漪道友,现在这夜深人静的,想必也不是赏景的好时辰。不如……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,好好聊聊?”
慕千丝深深看了他一眼,停顿了许久,终于开口:
“随我来。”
说罢,她紫色衣袖微微一拂,转身,向着“净毒之间”更深处的方向飘然而去。
竹漪侧身让开道路,对云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云涯微微一笑,迈步跟上。
夜色中,三道身影前一后,融入那流转的毒雾与苍白的骨柱阴影之中,朝着这片绝毒之地的深处不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