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涯凭借自备的“百草避厄丹”勉力支撑,紧紧追随着前方那道似乎有意测试他极限的紫色流光。
周遭精纯霸道的毒元领域愈发浓厚,即便有丹药护持,他也如同负山而行,每前进一步都耗费比平日多数倍的心力与灵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慕千丝的速度终于缓下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,出现了一片与深渊污浊背景格格不入的奇异区域。
地面光滑如镜,呈现出被极致力量反复冲刷、熔融后再结晶般的琉璃质感,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色却沉重无比的毒元,在这里反而变得稀薄而凝练,化作几乎肉眼可见的、缓缓流动的透明涟漪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与寂静。
此地,便是“净毒之间”,慕千丝真正的居所。
极致的毒性,带来了极致的“净化”,万物不存,唯有毒道本源在此流淌。
就在两人落在这片奇异领域的边缘时,两道身影已从前方那几根苍白巨骨构筑的简约建筑阴影中无声浮现,躬身相迎。
左侧是一位身着翠绿劲装、身姿挺拔如修竹的女子。
她面容清丽却透着天生的冷冽,瞳孔是醒目的竖立碧绿色,如同最上等的翡翠,又似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她气息凝练而阴柔,已达合道中期。她便是慕千丝麾下的追随者之一,竹漪,本体乃是一条修行有成的“碧晶竹叶青”。
右侧则是一位身形异常魁梧、披挂着暗红色厚重鳞甲、面容粗犷中带着狠戾与桀骜的中年男子。
他的气息远比竹漪更为磅礴霸道,周身隐约萦绕着灼热而腥甜的血煞之气,竟是一位合道巅峰的强者!
他是慕千丝座下战力最强的追随者,血獠,身具某种罕见的上古毒兽血脉,性情暴烈,只对慕千丝一人保持绝对的敬畏与服从。
此刻,他同样低头以示恭敬,但在感知到云涯这个陌生而“孱弱”(炼虚期)的外人竟出现在这核心禁地时,那股压抑的暴怒、质疑与强烈的排斥感任谁都能看出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,赤红如血的眼眸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,狠狠钉在云涯身上,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、敌意,以及一种领地与权威被冒犯的狂躁。
他无法理解,主上为何会允许这样一个外人踏入此地。
合道巅峰的威压混杂着暴戾的血煞毒气,如同无形的怒涛,下意识地便朝着云涯碾压过去,试图将这个“碍眼的东西”直接推出这片领域,甚至碾碎。
然而,这股骇人的威压刚触及云涯身前数尺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冰墙,瞬间消弭于无形。
是慕千丝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,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。仅仅是周围那些缓缓流淌的透明毒元涟漪,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一股远比血獠的威压更加浩瀚、更加冰冷、也更加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悄然降临,如同无形的法则,瞬间抚平了空间的躁动,也将血獠那勃发的怒意与威压死死按回他体内。
血獠魁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,脸色微白,那赤红的瞳孔中怒火依旧熊熊燃烧,却瞬间被更深层的惊悸与恐惧覆盖。
他猛地重新低下头,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质问与不满死死咬碎在喉咙里,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上那一闪而逝的不悦——那是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绝对力量。
竹漪上前一步,声音恭敬,打破了短暂的死寂:“恭迎主上归来,敢问此人是?”
目光转向云涯。
慕千丝脚步未停,仿佛刚才那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,径直走向骨柱建筑的入口,只留下平淡的吩咐,如同在处理最寻常的杂物:
“竹漪,收拾一间侧室,安置此人。血獠,去查清血蜈部失去蝮滕小队后的具体动向,以及冥蟾部最近与天蛛部的接触细节。”
“是,主上。”竹漪毫不犹豫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