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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通往京兆府的路上
夜色之中，沈玉瑶拖着沉重的镣铐，一步一步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枷锁卡着她的脖子和手腕，每走一步，铁链就哗啦作响，磨得她皮肉生疼。
她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脚上的铁链太沉，磨破了她的脚踝，血从伤口渗出来，黏糊糊地沾在鞋袜上。
她的头发散乱，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洛千机的血，也是她自己的血。
可她没有心思在意这些。
沈玉瑶只是在想—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
明明她都已经把洛千机杀了，明明她都已经把那个老东西变成死人了，为什么她还是落到了这一步？
她不甘心。
她真的不甘心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该不会又是叶容音从中作梗吧？
下午的时候，沈玉瑶因为生病昏迷了，并不知道叶容音来过，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叶容音的身上。
见沈玉瑶不动，一个差役回过头，一脚踹在她后腰上。
“走快点！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！”
沈玉瑶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枷锁撞在锁骨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毒妇，还在想什么呢？”
那差役啐了一口，声音里满是嫌恶，“没想到你竟然是沈家那个剥皮杀人的畜生！还冒充尚书大人的千金，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！”
另一个差役也接口道：“可不是？尚书大人好好的一个女儿，就被你害死了！简直就是畜生！”
“跟她废什么话？”第三个差役冷声道，“赶紧送到京兆府，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！”
沈玉瑶低着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一刻，沈玉瑶意识到，周延光是真的不打算要她这个“女儿”了，他要把她当犯人送进京兆府，他要让她死。
事实上，周延光的儿子女儿都死了，要是再保留沈玉瑶周明珠的身份，他们周家肯定会被牵连，
所以，为了保住周家，也为了保住周家宗族其他孩子的路，周延光已经准备好上书请求惩罚了。
而这，也是刚刚周延光在周府的时候，故意让别人听见沈玉瑶杀了真正的周家小姐，假冒进来的原因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？
她明明只是想活着，只是想过得比别人好，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——
为什么就这么难？
她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脑子却在飞速地转。
她不想死。
她不想被送到京兆府等死。
她想活着，想享受荣华富贵，想一辈子高高在上。
可是……还有什么办法？
洛千机死了，周家不要她了，她身上还戴着镣铐和枷锁——她还能怎么办？
她想起那只洛千机主动给她的保命蛊。
那个保命蛊能让人极度渴望喝水，然后主动接近水源，最终溺水而亡。
沈玉瑶本来想留着防身的，可周明轩那个蠢货发现了她的秘密，她只能把蛊虫用在他身上。
早知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她就不该浪费那只蛊虫。
现在好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……
不。
等等。
沈玉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她想起洛千机曾经在她面前说过的话——他说，他可以让别人听从他的命令，可以让别人去死，可以让别人变成他的傀儡。
只要用蛊就可以。
而现在，本命蛊在她身上。
那她是不是也可以？
一想到这件事情，沈玉瑶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低着头，一边走一边回忆洛千机操控蛊虫时的样子。
所幸，沈玉瑶之前被改造的时候，太过痛苦。
为了减轻痛苦，沈玉瑶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东西身上，比如盯着洛千机的动作，记录他发音的声音
想到这里，沈玉瑶深吸一口气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发出一种低低的、含糊不清的音调。
她的手在枷锁里微微动了动，模仿着洛千机曾经做过的手势。
“喂，毒妇，你在嘀咕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