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，他知道黄克伦说的是实话！部队都打光了，剩下那么点人回去，没有任何意义！
远处的港口传来汽笛声，又有一艘船靠岸了！
日本人的吆喝声顺着海风飘过来，一浪一浪的，带着那股子得意劲儿。
黄克伦抬起头，望着港口方向，恨得牙根发痒！
他想起撤出来那会儿，弟兄们一个一个倒下去，连收尸都来不及！
那些活着的，有的断胳膊断腿，有的烧得面目全非，有的疯了一样往林子里跑，喊都喊不回来。
“从陆路走！”
黄克伦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土，“往北进云南，那边有咱们的人！”
参谋长闻言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，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一些！
“师长说得对，走陆路虽然慢，但是稳当，只要进了云南，我们就安全了！”
黄克伦嗯了一声，转身对着身后的山林喊了一声！
“集合！整队！准备出发！”
声音在密林里传得很远，那些或坐或躺的士兵们慢慢站起来！
有的拄着枪，有的互相搀扶，一个挨一个，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！
有人脸上带着伤，有人走路一瘸一拐，但是没人说话，都看着黄克伦！
黄克伦站在一块石头上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！
他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！
“走吧！”
队伍开始移动，像是一条受伤的蛇，在密林里缓慢地爬行！
黄克伦走在最后面，回头看了一眼港口方向，那些日本人的船还在装货，吊臂一上一下，像是在嘲笑他们！
于是便转过身，大步跟了上去，参谋长跟在他旁边，走了几步，突然开口！
“师长，那些物资，咱们拿不回来，也不能让鬼子轻易运走！”
黄克伦脚步顿了一下，回过头就问道！
“你想干啥？”
参谋长皱着眉头，稍微想了一会儿，声音闷闷的！
“师长，我想带着几个兵，从水底摸进去，把鬼子的船给炸掉，让他们一点东西都带不回去！”
黄克伦一听，脸就黑了，转身走回来，站在参谋长面前，眼睛瞪着他，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！
“不行！这样太危险了！你去了就是十死无生的结果！我不能让你去冒险！”
参谋长低下头，拳头攥得咯嘣响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！
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又重又沉，像是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！
“可是，就让鬼子把这些资源运回去，我这心里实在是太憋屈了！”
黄克伦看着参谋长，眼里的光慢慢软下来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！
“鬼子抢走的资源多了去了，也不差这点！”
说着就从上衣兜里掏出烟，抽出一根递给参谋长，又抽出一根自己叼上，划了根火柴，先给参谋长点上，再点自己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