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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郑云霁调整镜头的手指微顿,但很快她就调整好、收回手,没有卸妆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:“要和妈妈说说吗?”
“他好像很累、很焦虑,他不接受坏人有好结局,接受不了没用的自己——但我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郑云霁拉住了楚泽逸伸出的手,思索片刻,“你是不是帮他解决了太多问题?”
“啊?”郑观棋歪头,“可是感觉如果不拉着他、他就会一直在痛苦中磋磨自己。”
“小宝,记得妈妈以前教过你什么吗?”郑云霁语气耐心,“鸡蛋从内部打破才是生命。”
“你可以帮助他,但是绝对不能帮他解决所有的问题,否则他会更加痛苦——即使这帮助是出于好意。”
她沉思,又补充:“他甚至会因为这些好意怀疑自己——‘明明他们都是来帮我的、我怎么可以怨怼他们、对他们发火’,所以最后他的怒火和不甘全都会无能为力地指向自己,堵住最后的出路。”
郑观棋的头耷拉下去,无精打采地反思自己。
“妈妈没有说你帮助别人不好,”郑云霁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小宝一直做得很好——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和你玩的游戏吗?”
郑观棋抬头:“哪一个游戏?”
“怎么让你爸爸和胡叔叔开心?”
“在胡叔叔抢零食的时候撒娇抢回来,”郑观棋竖起手指一件一件数,“在爸爸提问题的时候不说答案、先假装不会……”
他那三脚猫演技当时也只能糊弄胡奕和楚泽逸,两个大男人兴奋地聊了一晚上有关成就感的事。
可惜季华亭没有被骗到,她只是揉着郑观棋的脸:“如果这件事并没有让你开心就不要做了。”
“看到你们开心,”小小的郑观棋抬头,露出笑容,“我也很开心。”
所以季华亭也笑起来。
“小宝这么聪明,还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吗?”郑云霁引导着他,像小时候牵着他的手前往世界的每个角落。
她不会只用简单的言语解释,而是用游戏教会他这些道理。
“我要给他成就感?”郑观棋抓住妈妈丢下来的毛线团,抓住了线头,“他现在很需要做成一件大事。”
楚泽逸倒是调整好状态,正经地继续补充:“你最好能做到只展示,不解释。”
“让你那个朋友明白,人类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物种,在其位谋其职,”他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无限的山峦,重峦叠嶂,深不见底,“如果他是领袖,那做规划的时候就不要把人当人——把每个人或每个群体分成两面,一面是负面、一面是功能,把所有的子落在合适的位置。结果比一切都重要,过度考虑情感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。”
“但是离开那个位置,他就要变成人,变成人的他要缩小自己的视野,不能再以俯视的角度去看待所有人,他只需要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就够了,”郑云霁看着孩子的眼睛,“他把每个人当成活生生的人,那本来没错。但是他不能拿群体特征覆盖个体特征,也不能把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某种特质上升到全群体。”
要学会切割。
某天你看见一个人做了坏事,你觉得所有人类都坏透了,然后你不自觉地关注到更多这样做坏事的人,久而久之你觉得人类没救了——这就是个体上升群体。
而大多数有这种感觉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受到同一种教育——人之初,性本善。
他们教他太多有关正义和善良的定义、生怕他走上歪路,却没人教他该怎么面对恶。
他面对的恶往往才是将他推上绝路的真凶,他无法处理,于是觉得自己以前学到的东西都是镜花水月的假象。
长久以来被认为是真理的世界观轰然倒塌,把天真的孩子砸得血肉模糊。
“要在这个冰冷又残酷的世界砸开一道有关人性的裂隙,插入名为爱的锚点,”郑云霁说,“小宝,你记住——”
“爱是抵御虚无的唯一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