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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撑着脑袋望着远处宫宇上的琉璃瓦,思索什么时候,她们娘娘才能住上奢靡的殿宇、用上最精致的衣食,万般好物都该奉于她身前。
宫道悠长,一道单薄身影缓步而来,脊背挺直,似乎连走路都似耗尽全力。
温辞看见牌匾上几个大字,对念安说:“姑娘,奴才是内务府新拨到瑶华殿的太监。”
“喔。”念安不大想说话,但想着多个人,她守门的日子就少点,说:“你跟我来吧,我带你去找姑姑。”
当今陛下自元后崩逝后,一直空悬后位,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便是瑶华殿的林贵妃。
可惜深居简出、不得圣心,连带着内务府都过分敷衍。
不光贵妃编制不满额,分过来的宫人大多是老弱病残,要么就是犯了重罪。
温辞低眉顺眼跟在她身后,念安不免多看几眼,他眉目生得极标致,唇形清薄,俊秀的脸满是沉郁寡淡。
只是……这一身过于狼狈,脸上还有血。
念安都习惯了,瑶华殿的太监、宫女,之前大都过得不如意,她叹了一口气,提醒说道:“以后都是好日子了,我们娘娘是个顶好顶好的人。”
温辞应声答是,半磕着眼睑,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对于这位林贵妃,他知之甚少。当朝林太傅独女,其父门生遍布天下,一等一的家世。
承平六年进宫,如今已是承平十年,温辞从未见过真容。
朱廊绕殿,廊顶绘着淡彩云纹,日光从窗格间漏下,在地面投下细碎斑驳的影。
温辞见过紫薇宫,那才是重楼叠阁,琼楼金阙。由冷宫翻修出来的瑶华殿,只能算作中规中矩。
他目不斜视,静静跟在念安身后。
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厨房,念安停步,喊了一句:“姑姑,这是内务府拨过来的太监。”
正在摘花的管事宫女抬起头,鬓角微染霜色,神情肃静。
见温辞未断手断脚,她面容稍稍柔和,点点头,还算满意。
“去找小云拿些伤药吧,伤还没好,就莫去娘娘跟前晃悠。”管事宫女不容置疑地说。
念安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,脚步轻快,欢欢喜喜给温辞带路。
不让温辞干活那可不是好事,娘娘最是心软,平时瑶华殿的宫人最嫉妒的便是那两只小笨狗。
一只瞎了眼,另一只瘸了腿,却能赖在娘娘怀里撒娇。
她目光移到温辞脸上,凄凄惨惨,楚楚可怜。
念安抿了抿唇,仿若好心一般说道:“瑶华殿的太监宫女太少,干的事情也多,你现在还伤着,管事姑姑心慈,你求她去看大门,那是最轻松舒适的活儿了。”
“多谢姑娘提醒。”温辞眸光闪了闪。
他原先是帝王身侧的掌印太监,统领内庭,见过的鬼比人多,从不信旁人好心。
念安见他不答应,冷哼一声,自己往前大步走。
经过一处小花园,溪流蜿蜒,缓缓淌过假山,日光透过枝叶落在亭子里。
映出一道朦朦胧胧的人影。
琴声婉转低回,自亭间缓缓淌出,伴着流水声,清越绵长。
念安和温辞在不远处下跪行礼。
“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他们声音不大,虽礼制不可违,却也不能打扰主子的兴致。
琴音依旧,温辞跟着念安静静离开。
一阵风拂过。
金铛叮铃铃地响,淡青纱幔扬起,温辞对上一张得天独厚的脸,容光灼目,似盛日临世,眉眼尽是秾艳。
贵妃娘娘没看见他。
温辞脊背一颤,像只久居阴沟的虫豸骤然撞见烈日,连呼吸都变得艰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