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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锦收回目光,手指重新落回设备上。
第一刀捅进去了。但“天眼”不会坐以待毙。
这套系统定型时留了三重冗余:主控节点宕了,备份节点在三十毫秒内接管;时统信号丢了,每个边缘节点还能靠本地晶振维持至少十五秒的独立运行。
它的设计者不是傻子。
十五到四十五秒。那是系统从“检测到异常”到“完成自愈”的时间窗口,不是蓝军瘫痪的倒计时。
她需要在系统重新锁定同步脉冲之前,准备好第二刀。
蓝军地下指挥中心。
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系统自动重启。
技术副指挥刘志军盯着那个数字,等它变回绿色,等那行“系统正常”的提示出现,等一切都回到正轨。
三秒。
屏幕上,红色警报闪了一下。
刘志军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然后,又亮了。
“同步失败。时钟基准失步。自动恢复失败。需人工干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,一串串指令流水般刷过屏幕。
主控节点切换、备用节点接管、全网时间基准强制对齐——标准恢复流程,每一步都执行过了,每一步都返回了“成功”。
“干扰源已经切断。所有节点在线,信噪比正常,硬件的自检全部通过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里的笃定开始松动。
“系统为什么还在失步?”
刘志军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钉在屏幕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数据窗口上——
时钟偏差值还在跳。
零点三秒,零点四秒,零点五秒。像一只越跑越快的表,再也追不上正确的时间。
“不是外部干扰。”
他终于开口,目光没有离开那个跳动的数字。
“是系统自己乱了。它收到的同步信号不是错的——是乱的。每一个节点收到的都不一样。”
技术员的脸色变了。
他听懂了。不是某个频率被压制,不是某条链路被切断。是“天眼”在按照协议规范接收指令、验证校验、执行同步——
然后发现自己对不齐。
每一份指令都来自合法节点,每一组数据都符合协议规范,每一个数据包都带着正确的校验码和时间戳。
但时间戳是错的。被错位了零点几毫秒。刚好落在采样周期的边界上,刚好跨过判决门限,刚好让系统无法分辨哪个在先、哪个在后。
像一封盖着真章、写着真地址、但内容全是胡言乱语的信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距离第一雷达站三公里外的密林深处,一台改装过的量子噪声源正安静地蹲在技术保障车的角落里。
没有指示灯闪烁,没有散热风扇转动,连外壳上的螺丝都被换成了和原厂不一样的长度。
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,按预设程序,以每三十秒一次的频率,向外发送着那串错位的脉冲。
不是干扰,是冒充。
刘志军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,那支他以为已经消失在D7区域的渗透小队,刚刚在他的防线上捅了第二刀。
红军指挥部,十四时零三分。
大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数字刚跳过整点,正无声地走向下一个刻度。
指挥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没有人走动,没有人说话,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。
所有人都在看那块屏幕。
“还没动静?”
副指挥李振国压低声音。他的目光钉在青鸾的信号接收窗口上,那片幽蓝的屏幕安静得像一块石头,没有波纹,没有跳动,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。
“再等等。”
杜迁安没有移开视线。下巴微微收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她们说的是‘预计’。”
十四时整过了。十四时零一分过了。十四时零二分也过了。
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,和所有人压抑着的呼吸声。
墙上的挂钟在走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每一格都像踩在心口上。
十四时零三分零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