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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师长站在正中,一身笔挺的常服。政委、副师长、参谋长等各级主官肃然而立,所有人脸上都是大战前的沉静。
孟时序站在旅长和王师长身侧。他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,脸上涂着伪装油彩,与阅兵台上的将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像一柄已出鞘三分的军刀,带着战场特有的锐利与沉静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在某处停了一瞬。
那里,木兰排的十个人列队而立。看不清面容,但她们肩背绷成一条直线,像十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孟时序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作训科长大步走到台前,接获示意后,他面向操场,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夜空中炸开:
“全体注意——!”
唰——数万人同时立正,脚跟靠拢的声响整齐如一记惊雷。
“此次‘雷霆’演习,为跨军区战略级体系对抗。我空降兵第XX师全体,奉命编组红军主力,在陌生复杂地域实施空降敌后,迎战蓝军精锐!”
命令宣读完毕,操场骤然一静。
紧接着,一股灼烈的战意从每名官兵胸腔中升腾。数万颗心跳汇成同一节律,数万道目光凝向同一个方向。
师长王战北上前一步。
“同志们!”
声音洪亮,如撞钟破晓,震开凌晨的寒气。
“这次对手,是蓝军三支王牌——号称‘空降兵克星’的‘野狼团’、‘常规部队噩梦’的‘猛虎团’,还有那支以反常规作战着称、全军闻名的‘骁龙’。”
他顿住话锋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,从军官到列兵。那目光沉甸甸的,带着一个老兵对战场全部的敬畏与自信。
片刻静默后,他掷出一句:
“就问一句——怕不怕?”
操场上静得骇人。只有晨风卷着旗,在杆头猎猎作响。
王师长笑了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空降兵独有的狠劲儿与傲气。
“怕个逑!”
粗犷的方言像一记重锤,砸碎黎明前最后的寒意。
“我们空降兵,生来就是被包围的。从离机那一刻起,脚下便是敌占区——前后左右,全是敌人。”
他嗓门陡然拔高,手臂在空中猛地一劈:
“专打空降兵?专打常规部队?还王牌?还精锐?”
声浪炸开,字字砸地:
“老子打的就是王牌,吃的就是精锐!”
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迸出,如炸雷滚过操场,震得空气都在抖。
“碾碎他们!”
“碾碎他们!碾碎他们!碾碎他们!”
山呼海啸的怒吼猛然炸开。
上万人的声浪拧成一股钢铁洪流,震得大地发颤。钢盔下一张张脸涨得通红,眼里的火像是要烧穿黎明、烧穿战场、烧穿对面那支所谓的“王牌”。
在这翻滚的声浪中,木兰排立在尖刀营最前方。
她们像一排笔挺的白杨。身形绷得如枪杆,钢盔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沸腾,只有一片沉静
——静得像深水,也利得像开刃的刀。
周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但她们纹丝不动。
猎鹰那三周教会她们的,从来不是怎么喊。是怎么在沸腾中,保持清醒。
苏婉宁站在排头,头微微侧向身旁,声音压成一道线,钻进木兰排每个人的耳朵里:
“听清了吗?碾碎他们。”
十个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顿了一下,又同时恢复。
秦胜男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,声音低而沉,字字落地:
“我们——就是那把最利的刀。”
苏婉宁没有接话。她收回目光,微微颔首,算是命令,也是确认。而后她的视线越过人群,越过阅兵台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那里,是战场。
誓师大会结束,各营连按预定序列向登车点移动。
孟时序立在阅兵台边,目光越过晃动的灯影与人头,最终定格在那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影上。
苏婉宁走在木兰排的最前面,步伐沉稳,肩背挺直,汇入人流的前一刻,她蓦然回首。
隔着数十米的距离,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明灭的灯光,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孟时序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但那点头里装着他全部的信任,信她能打好这一仗;压着他沉甸甸的托付,把木兰排交给她;还藏着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:
“你只管往前飞,我永远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