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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片刻,在心里替王师长补上了那个没写出来的词。
——野。
李军长的目光落在“新质战斗力”这个词上,停了很久。
这个词现在很热,各级文件都在提。
但真正敢把它写进一个排级单位的建设方案里,还打算拿真金白银去试的——
王师长是第一个。
翻到附件页时,他手指一顿。
那是四份手写稿拼在一起。字迹各不同。
苏婉宁的清秀飞扬,秦胜男的刚劲有力,何青的理性规整,张楠的行云流水。
显然是各写各的,再汇总到一处。
有一段话,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。
“训练场上的每一次突破,都应该是为明天的战场做准备。
如果我们的训练还停留在昨天的战法,那么当战争来临时,我们只能用昨天的刀,去砍明天的盾。”
李军长看着这段话,很久没动。
他想起去年总部那场研讨会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发言时,声音沉得像压着铅:
“我最担心的,不是装备落后,而是思想落后。”
当时,全场寂静。
老将军参加过抗美援朝,指挥过边境反击战,身上有七处伤疤。他的话,没人敢不认真听。
“装备落后,我们可以买,技术不行,我们可以学,战术落后,我们可以追。
可若是思想落后,那才是最可怕的,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落后,还以为自己是对的。”
李军长把目光移回纸上。
这四个平均年龄才二十出头的姑娘,真正在叩问的,正是这个问题。
昨天的仗,我们赢了。
今天的仗,我们还能赢。
可明天的仗呢?
——我们该成为什么样的军人,才能继续赢下去?
李军长放下文件,缓步走到窗边。
窗外,军部大院里的梧桐叶已经泛黄,秋风过处,簌簌作响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排长的那个秋天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
天高,云淡。
那时他满心想的,是怎样带好一个排,怎样完成训练任务,怎样在比武中拿名次,怎样让手下的兵少受点伤。
很实际,也很朴实。
几十年过去,那些问题他早有了答案。
可今天这份报告摆在桌上,他才发现,原来有人已经在问下一组问题了。
那个叫苏婉宁的姑娘,还有她带着的木兰排。
一群同样年轻的女兵,在相似的年纪里,想的不是怎么打赢眼前的考核。她们在想,怎么让这支军队,在未来还能赢。
这不是狂妄。
这是远见。
李军长站在窗前,很久没动。
良久,才重新拿起电话,拨通了凌云霄的号码。
“凌队长,报告我看过了,木兰排确实优秀。你的想法,我也理解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“但是,调动的事牵涉广,先缓一缓。等‘雷霆’演习后,看实际情况再说。”
“……军长?”
凌云霄的声音压着不解。
那份报告他写了七稿,数据核了三遍,字斟句酌,递上去就为等这一句“暂缓”?
“执行命令。”
李军长没有半句解释。
“不过,木兰排在猎鹰的训练要继续。演习前这段时间,你把她们当成猎鹰的核心队员去练。”
凌云霄握话筒的手,紧了一下。
“……核心队员的标准?”
他已顾不上措辞了。
“军长,我能问一句吗?”
如果她们真的这么重要,为什么还要用这么高的标准去练?万一练伤了、练废了——那不是……”
“因为我要看清楚。”
李军长截断了他。
“她们究竟是,一群有天赋的兵。还是真的,配得上‘火种’这两个字。”
咔嗒。
电话挂断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单调地响着,一声接一声。
凌云霄握着话筒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