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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俺老孙活了这么久,见过仙草仙木无数,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快、法力蹿得这么猛的树,当真稀奇!”
他当即运起火眼金睛,细细打量七情树,从树根到树梢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。
确认这吸纳七情、化戾为祥的本事,对穗安自身无害,反倒能滋养其灵识,对花果山更是百利而无一害,便放下心来。
任由它汲取众生情思生长,只是每日依旧亲自引来山泉浇灌,守在树旁不肯远离。
一日,孙悟空正蹲在树根处,掰着仙桃往树下丢桃肉做肥料,七彩树叶轻轻晃动。
穗安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响起:“猴哥,你不是说要去西天取经吗?怎么还待在花果山,没动身呢?还有,你之前说被压在五行山下,又是怎么出来的呀?”
孙悟空捏着仙桃的手一顿,抬眼看向晃动的七彩叶片,眉头微挑,满是诧异:“小树苗,你倒是知道的不少,俺要取经的事,俺从未跟你提过,你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
穗安的叶片轻轻摆动,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脑子里藏着一本书,名字就叫《西游记》。
书里写得明明白白,金蝉子转世成唐僧,要去西天灵山取经,一路上收了你这个齐天大圣,还有猪八戒、沙和尚做徒弟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修成正果,我都记着呢!”
孙悟空闻言,反倒不觉得意外了,想起观音所言,笑着舀了一瓢山泉,缓缓浇在树根处:
“俺自然是要去取经的,只是在等你长大罢了。你呀,就是那金蝉子转世,之前五行山下那个小和尚穗安,也是你。”
“我?”穗安的七彩叶片猛地剧烈抖动起来,连周身的光晕都晃了晃,声音里满是惊讶,“那个小和尚穗安也是我?可我感觉,那不是我啊!”
它顿了顿,叶片耷拉了一下,又很快扬起,语气格外认真:“我可比她识时务多了,才不会傻乎乎地孤身闯西行路,更不会站着任由妖怪吃掉,我才不做那么轴的人呢!”
孙悟空闻言,浇水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,望着眼前流光溢彩的七情树,陷入了沉思。
眼前这棵小树,灵识鲜活,性子跳脱又通透,和五行山下那个沉静寡言、执念深重、一心求道的小和尚,性格截然不同,连脾性都相差甚远。
可那熟悉的气息、金蝉子的灵韵,又分毫不差。
他指尖摩挲着树干上的七彩纹路,心头暗自思忖:那日地府前,观音点化出飞走的金蝉虚影,是那个沉静的穗安;
如今这颗生根发芽、化作七情树的种子,又是这般灵动的穗安。
到底飞走的金蝉是她,还是这颗种子才是真正的她?
百年时光,在花果山的仙雾缭绕与欢声笑语中转瞬即逝。
山间桃熟了一轮又一轮,水帘洞的流水潺潺不息,那棵七彩七情树早已长得枝繁叶茂,冠盖如云,霞光笼罩着整个山巅,将花果山滋养得愈发灵秀。
这一日,穗安的枝叶轻轻拂过正倚树打盹的孙悟空,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与委屈:“猴哥,猴哥,你醒醒!”
孙悟空揉了揉眼睛,翻身坐起,笑着问道:“怎么了这是?谁惹俺的小树苗不高兴了?”
“不是别人,是我自己!”
七情树的叶片轻轻耷拉着,七彩光晕都淡了几分,闷闷地说,“你当年说,等我长大就带我一起去西天取经。
可这都一百年了,我还是只能做棵树,怎么都化不成人形,连路都走不了,这可怎么取经啊?”
这话一出,孙悟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,心头涌上一股愁绪,挠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。
这一百年里,他守着这棵七情树,日日浇水施肥,护着她长大,她的气息亲切又熟悉,总能让他想起五行山下的那个小和尚。
可她终究是棵树,始终化不出人形,连一句完整的人身都修不得。
他不止一次暗自琢磨,或许这棵七情树,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好友穗安,只是机缘巧合下,借着相同气息诞生的灵物罢了。
可那份刻在心底的亲切感,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,她们之间定然有着斩不断的牵连,这份矛盾,让他愁了许久,却始终想不出头绪。
他正对着七情树唉声叹气,空中忽然飘来缕缕清香,祥云汇聚,观音菩萨身着素衣,手持净瓶,从云端缓缓落下。
这些年,孙悟空日日受七情树祥和灵气的滋养,往日里的桀骜暴戾早已消散大半,心性变得平和温润,再没了当年的蛮横。
他见菩萨现身,不再像从前那般戒备抵触,反倒站起身,对着观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礼数周全。
观音看着他的变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时间到了,穗安,该随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