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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眼睛不是幻象,不是投影,不是某个更高存在的造物。它是活的。它有意识,有饥饿,有捕食的本能。从自己踏入那片折叠空间的那一刻起,它就在看着自己。它编织了那些“巧合”,安排了那些“机缘”,让他一步一步走进那张精心设计的网。死亡在它面前太简单了。因为它要的不是命——是灵魂在最深的噩梦中诞生的无尽恐惧。
恐惧才是它的食粮。死亡不过是种植粮食的副产品。为此,它在梦里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。
陆剡剡怒从心头起。好你个畜生——纳命来!
他调动解析之眼中刚刚烙印下的规则之力,凝聚成一柄纯粹由法则构成的光剑。剑身通透如冰,边缘燃烧着圣白的火焰,每一缕火焰都是一条被驯服的规则。他抬起剑,对准那只贪婪的巨眼——
然而,还没等剑挥出,他只感觉眼前一黑。
然后,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
红烧肉,清蒸鱼,还有妈妈最拿手的番茄蛋花汤。
锅铲碰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油花在锅里噼啪作响,抽油烟机嗡嗡地转。
客厅的电视开着,天气预报正在播,主持人说“明天冷空气南下,记得加衣服”。
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沙发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收的毛毯上,照在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上,照在鞋柜旁那双永远摆不整齐的拖鞋上。
“剡剡,最近在学校怎么样?有没有用功?”
陆剡剡的眼眶瞬间湿了。那是妈妈的声音,从厨房里传出来,带着油烟味和笑意,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他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他知道这是假的,他知道自己还在梦里,他知道那只眼睛正躲在某个角落贪婪地舔食着他的恐惧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妈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他想停下来,想闭上眼睛,想捂住耳朵。
但他的腿不听使唤,一步,又一步,穿过客厅,绕过餐桌,走进那条熟悉的走廊。
厨房的门开着,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,在灶台前忙碌。围裙系得有点歪,头发随意扎着,袖子挽到手肘。她回过头——
“剡剡?怎么了?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
她抬起手,拂上他的额头。那只手上有淡淡的葱花味,有洗洁精的涩味,有他从小闻到大的、属于妈妈的味道。
可她的眼睛是假的。那双眼睛里有慈爱,有关切,有温柔——但那是假的。是被梦魇从记忆里偷走的碎片,拼凑出来的面具。
陆剡剡的心在颤抖,在挣扎,不忍地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的手抬起来,一柄光剑已经在掌心凝聚。
圣白的火焰,冰冷的剑锋,规则在其上流转。那只手离他的额头越来越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。
眼角的泪水滑落的瞬间!
剑光闪过。
没有惨叫,没有鲜血,甚至没有倒地的声音。
那具由记忆碎片拼凑的身体,在光剑触及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光点,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尽管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,但挥出那一剑还是让他心如刀割。
他斩碎的不只是一具幻象,是回家的路,是妈妈的笑脸,是那个永远在等他的、温暖的厨房。
那些美好的记忆还在,但从今以后,每一帧都沾满了这一剑的血。
他亲手把它们变成了祭品,祭给那个畜生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嘶吼从胸腔里炸出来,不是怒吼,是悲鸣。
泪水还挂在脸上,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悲伤,只有烧尽一切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杀意。
“我要你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