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前排的司机没回头,副驾的黑衣人也不说话。整个空间像移动的会客室,干净得过分。
仁正想着要不要开口,玲华先说了。
「你刚才那表情。」她侧过头看他,像在翻旧账,「怎么?还在替他们难过?」
仁沉默了两秒,选择不争辩:「我只是……不想小玲你被他们拖进更麻烦的东西里。」
玲华嗤了一声:「我被拖进麻烦?小仁,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跟谁说话了。」
仁被她噎了一下,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笑意一闪即逝,他很快把它压下去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。东京还在运转,像拼命假装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事。
仁忽然想起另一件更“现实”的事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「对了……父母那边。」
玲华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,她眼底有一丝很细的东西滑过去,像不小心露出的情绪。但她立刻把它压平,语气恢复到那种不耐烦的轻松。
「你现在想起来了?」她哼了一声,「早说。」
仁看着她,尽量把话说得轻一点:「明天……我想带你一起吃个饭。就我们。别的人都别来。你也别——」
他想说“别吓他们”,但又觉得这话太蠢。
玲华盯着他,像在判断他说这句的动机。她的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一下,敲得很轻,却让仁莫名紧张。
最后,她像是做了一个“随手”的决定:「行。」
仁松了一口气:「你答应了?」
玲华瞥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点刻薄的温柔: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不就是吃饭吗?我又不会在你父母面前把楼拆了。」
仁差点被她逗笑,又忍住了:「……谢谢。」
「别谢。」玲华把视线转回窗外,像嫌他肉麻,「我只是懒得听你碎碎念一整天。」
车里安静下来。
仁靠回座椅,心里却更清醒了:她答应“吃饭”,说明她并没有打算立刻离开这个世界。她还愿意继续尝试“像人一样”做一些事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不想让她被人类的阴谋拖进泥里。
车子拐了几次弯,速度始终平稳。仁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只能从外面偶尔掠过的建筑判断:已经离开了热闹的街区,进入更安静、更像“被隔离出来的东京”。
终于,车速慢下来。
仁透过深色玻璃看出去,前方是一片被临时控住的路段。灯光压得很低,没有警灯闪烁,却能看见人影在两侧整齐站开。那不是普通安保的松散队形,更像某种仪式的迎接。
车还没完全停稳,仁就看见了黑与暗金。
很多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装,暗金只是一点点,落在袖口、胸前,像刻意压低的荣耀。他们不敢用完整的日冕图样,只用一圈残环,像在提醒自己:你们永远低一阶。
车速慢了下来。
仁透过深色车窗往外看,前方整条街已经被控住。没有警灯闪烁,没有喧闹声,路灯被压得很低,只留下一层沉静的光。两侧站着整齐的人影,安静得近乎刻意。
然后他看见了黑与暗金。
黑色长衣,暗金点缀在袖口与胸前。没有完整的日冕图案,只是一圈残环,低调却统一。
仁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——玲华临世会。
他立刻认出来。那图样,他在直播厅见过。那些冲上台自焚的人,衣领上也是这种残环。
心里下意识一紧。
可紧接着,他意识到差异。
这里的人和演播厅那群人完全不同。没有失控的神情,没有狂热的呐喊。他们安静地跪在路面上,双膝落地,脊背挺直,像受过严格训练。
车刚停稳,车门甚至还没完全打开,整片人同时伏低。
膝盖触地的声音轻微却整齐,几乎听不出杂音。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窃窃私语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同一个组织。
两种面貌。
仁心里第一次真正感到危险。
车门打开,夜风微凉。
他跟着玲华下车,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结构。左侧是临世会的人,全部跪着,黑衣铺开在地面,像一片沉下去的夜色。
最前方跪着一个男人。
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发线干净利落。黑色和服裁剪合身,质地低调而昂贵。他的额头几乎触地,双手平放,但背脊笔直,姿态稳定。那种从容不是谦卑,而是控制。他显然习惯在更高的位置发号施令,即使此刻跪着,气场依旧没有散。
仁只看一眼,就明白——一定是临世会的重要角色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发声。
右侧则是另一种阵列。深色西装,耳机,徽章。官员。
他们站着,统一深深鞠躬,角度整齐得像量过。
仁很快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。
望月廉一,日本首相。
他没有跪,但他的鞠躬极深。那种姿态接近九十度,停顿得足够久,既保留了身份,也清楚表达了态度。他身后的官员维持同样的角度,没有一个人敢抬头。
仁站在中间,忽然意识到此刻的画面意味着什么。
一边跪着。
一边鞠躬。
两个体系的权力,同时向同一个人低头。
他下意识也微微低了低头。不是出于礼节,而是本能。在这样的气氛里,直着站着反而显得格格不入。
玲华却没有停顿。
振袖黑金在夜色下安静铺展,她一步一步走到两拨人之间。木屐声清晰而稳定,每一步都踩在这片沉默的中心。
她停下,视线从跪着的那群人移到鞠躬的那群人,没有表情,没有缓冲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「所以你们这里是谁找本宫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