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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清把罐子放进锅里,盖上锅盖,开始蒸。
二狗蹲在旁边,盯着灶台上的火,眼睛一眨不眨。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。他看着那口锅,跟看什么宝贝似的。
苏婉清看他那副样子,笑了:“二狗,你别蹲着了。蒸一炷香的功夫呢。去院子里坐会儿。”
二狗说:“不用。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苏婉清摇摇头,不管他了。
一炷香过后,苏婉清揭开锅盖。热气扑面而来,厨房里弥漫着桃子的甜香。她用湿布垫着手,把罐子从锅里取出来,放在灶台上晾着。
罐子里的桃子块在糖水里浮浮沉沉,颜色金黄透亮,看着就馋人。盖子微微凹下去,用手按了按,硬邦邦的,吸得紧紧的。
“成了。”苏婉清说。
二狗凑过去看,鼻子都快贴到罐子上了:“四婶,这就能吃了?”
苏婉清说:“能。但别急着吃。放凉了,你拿去给刘姑娘尝尝。”
二狗说:“放凉?那得多久?”
苏婉清说:“半天。你下午去。”
二狗坐在厨房门口,守着那几罐桃子罐头,跟守着什么宝贝似的。苏婉清叫他去吃早饭,他不去。叫他去院子里坐,他不去。他就蹲在那儿,盯着那些罐子,隔一会儿摸一下,看看凉了没有。
苏婉清拿他没办法,给他端了碗粥,他就蹲在那儿喝,眼睛还是盯着罐子。
到了下午,罐子凉透了。二狗找来一个干净的竹篮子,铺上布,把四罐桃子罐头小心地放进去,又用布盖上,怕路上颠碎了。他拎着篮子,骑上马,往刘家村走。
老吴跟在后面,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忍不住笑:“二少爷,您这是送罐头还是送金条?”
二狗说:“比金条还金贵。”
刘采薇正在院子里捣药。石臼里放着晒干的柴胡,她拿着石杵一下一下地捣,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。
听见敲门声,她放下石杵,去开门。
二狗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竹篮子,脸上红扑扑的——不知道是骑马来风吹的还是紧张的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刘采薇靠在门框上,嘴角带着笑意,“昨天不是刚来过吗?”
二狗说:“我……我来送东西。”
刘采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篮子:“又送桃子?昨天不是送过了吗?”
二狗说:“不是桃子。是……桃子做的别的东西。”
刘采薇愣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来。
二狗走进院子,把篮子放在石桌上,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布。四罐桃子罐头整整齐齐地摆着,玻璃罐子透亮,里面的桃子块金黄透亮,糖水清亮清亮的,看着就馋人。
刘采薇蹲下来,拿起一罐,翻来覆去地看。盖子紧紧地吸着,按不动。罐子里的桃子泡在糖水里,一块一块的,完整得很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二狗说:“罐头。四叔教的。把桃子蒸熟了,封在罐子里,外面的空气进不去,里面的东西就不会坏。放一年都没事。”
刘采薇眼睛亮了:“真的?放一年都不会坏?”
二狗说:“四叔说的。他说试对了就能放一年。”
刘采薇把那罐罐头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。阳光透过玻璃,照在糖水上,金灿灿的,好看极了。她摇了摇罐子,里面的桃子块晃了晃,糖水起了细细的波纹。
“怎么打开?”她问。
二狗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刀,在盖子边缘撬了一下。“啵”的一声,盖子松了。他拧开盖子,递给刘采薇。
刘采薇拿起罐子,喝了一口糖水。甜,但不腻,带着桃子的清香。她又用竹签扎了一块桃子,放进嘴里。桃子软糯,入口即化,比新鲜的桃子还甜。
“好吃!”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二狗看着她的笑脸,心里跟喝了蜜似的。他蹲在石桌旁边,手撑在膝盖上,嘴角翘得老高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你笑什么?”刘采薇问。
二狗说:“你笑了。”
刘采薇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她低下头,又吃了一块桃子,不说话了。
二狗也不说话,就蹲在那儿,看着她吃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捣药的石臼还搁在墙角,药杵插在石臼里,风吹过的时候,药杵轻轻晃了晃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刘太医又站在东厢房的窗户后面,看着院子里这一幕。女儿蹲在石桌旁边,捧着一罐桃子罐头,吃得开心。二狗蹲在对面,看着她吃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刘太医摇摇头,转身走开了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女儿在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他已经很久没见女儿笑得这么开心了。
他拄着竹杖,慢慢走回屋里,坐在椅子上,拿起那本医书。医书翻到昨晚那一页,人体经脉图,密密麻麻的红线蓝线。他看着那些线,却想起了女儿小时候——扎着两个小辫子,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,一看就是一个下午。那时候她也在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