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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蛋蹲在基地门口,看着风向杆上的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布条绷得笔直,跟一根棍子似的,尾巴在风里甩来甩去,啪啪地响。他蹲在那儿,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跟个受气包似的。
张文远站在他旁边,有点心虚:“铁蛋,你别生气。我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铁蛋说:“没生气。就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张文远说:“明天风就小了。我看了前几年的记录,北风连刮三天,第四天就小了。今天第二天,明天第三天,后天就小了。”
铁蛋抬起头:“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?”
张文远推了推眼镜:“不是算,是规律。国公爷说的。北风连刮三天,第四天必变天。不是转南风,就是风小。我记了三个月,这个规律最准。”
铁蛋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:“行吧。那俺去擦热气球。”
张文远说:“擦热气球?”
铁蛋说:“对。闲着也是闲着。球擦干净了,飞得高。”
他走到一号热气球旁边,把鹿皮袋子从篮子里拖出来,展开,拿块湿布开始擦。擦得很仔细,从袋子顶上开始,一块一块地擦,擦到缝线的地方就放慢,把缝隙里的灰抠出来。
学员们蹲在旁边看着,有人想帮忙,铁蛋不让:“你们歇着。明天风小了,飞一天,别到时候没力气。”
一个学员说:“教习,您不生气了?”
铁蛋说:“生什么气?张文远说得对。大风天飞上去,你们扛不住。摔一个就是一条命,赔不起。”
学员们对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铁蛋擦完一号球,又开始擦二号球。擦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,扭头看着张文远。
“文远,”他说,“你那玩意儿,真管用?”
张文远说:“什么玩意儿?”
铁蛋说:“就是那个……布条角度。六十度以上不能飞。”
张文远说:“管用。国公爷定的规矩,能不管用吗?”
铁蛋想了想,点点头,继续擦球。
一个月之后,天兵营的训练效率明显提升了。
以前没有气象规矩的时候,铁蛋凭经验判断能不能飞。他经验丰富,判断得准,但学员不行。有时候他觉得能飞,学员飞上去就晕。有时候他觉得风大不飞,结果一整天都是好天气,白白浪费了训练时间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每天早晨,张文远把当天的天气情况写在基地门口的大牌子上——风向、风力、温度、湿度、能不能飞。学员出操之前先看牌子,能飞就准备,不能飞就去干别的。不用等铁蛋来拍板,也不用靠天吃饭。
一个月下来,数据摆在那儿。以前盲目飞,十次有三四次被风吹跑,或者飞上去晃得厉害,学员吐得一塌糊涂,根本没法训练。现在看准天气再飞,十次有九次成功。学员晕球的也少了——风小,飞得稳,吐得少。五十个学员,已经有二十个能单独飞了,不用铁蛋陪着。
铁蛋服了。那天傍晚,他蹲在基地门口,看着张文远在牌子上写明天的天气。写完,张文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转过身,看见铁蛋蹲在那儿看着他。
“铁蛋,”张文远说,“你蹲在这儿干什么?”
铁蛋站起来,拍拍屁股,走到牌子前面看了看。明天北风三级,布条角度三十五度,能飞。
“文远,”铁蛋说,“你这玩意儿还真管用。”
张文远愣了一下。铁蛋从来没夸过他。铁蛋夸人,最多说一句“还行”。这回说的是“真管用”,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。
“是国公爷教的好。”张文远说。
铁蛋摇摇头:“国公爷教得好,你也记得好。你那个北风连刮三天的规律,这一个月用了三回,回回都准。要不是你拦着,我那几回飞上去,球都得被吹跑。”
张文远推了推眼镜,嘴角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了。
铁蛋看见了,没戳穿他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明天早点起。二十个学员要飞,你得盯着风向。变了就喊停。”
张文远说:“知道了。”
铁蛋走了。张文远站在牌子前面,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字——北风三级,能飞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无声无息,嘴角翘得老高。
萧战再来南苑的时候,是月底。天兵营的学员们在做月度考核——二十个能单独飞的学员,一个一个上,铁蛋在地面上看着,拿着个本子记分。升空、悬停、转向、降落,一项一项地考。考过的站在一边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没考过的蹲在一边,垂头丧气的。
张文远站在高地上,拿着那个量角器,对着风向杆上的布条量角度。量完,在本子上记下来,朝
萧战站在基地门口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