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身体留给他的时间可能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少。
这块“黄金匾额”或许是嬴政留给大秦的最后辉煌。
而自己必须争分夺秒。
仪式结束后嬴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科学院,简单视察了一番。
他对于那些宽敞明亮的教室和摆满了奇形怪状仪器的实验室,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。
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赵高不动声色地引向了其他地方。
李源知道,这只是赵高的手段。
他要让嬴政尽可能地“享受”这种短暂的亢奋,而忽略身体的真实状况。
待嬴政车驾远去,人群渐渐散去。
科学院的招生简章被张贴在了咸阳各处的布告栏上。
那简章言简意赅,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咸阳城内的士子阶层。
入学考核三门:
算学、逻辑、格物。
不考诗书礼乐!
这八个字如同八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儒家士子的心窝。
“荒唐!简直荒谬!”
“不考诗书礼乐如何能教化人心?如何能治国安邦?!”
“此乃奇技淫巧,动摇国本!天工侯是要将大秦引向何方?!”
消息传开,整个咸阳城内的士子阶层瞬间炸开了锅。
他们无法理解,更无法接受。
在他们看来圣人之道、六经之学才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。
而李源所提倡的“格物之学”不过是些雕虫小技、奇技淫巧。
如何能与圣人之道相提并论?
更何况竟然要取代诗书礼乐成为考核标准?
这简直是对儒家、对圣人最大的侮辱!
当日傍晚。
科学院门前再次聚集了大量的人群。
这一次,不再是围观的百姓。
而是数十名身穿儒生长袍的太学博士和儒生弟子。
他们指着贴在门前的招生简章,义愤填膺大声斥责。
“不教圣人之道,只教奇技淫巧此乃有辱斯文!”
“如此学府岂能称之为‘皇家’?陛下岂能被此等奸佞蒙蔽?!”
围观的百姓也越聚越多。
有人窃窃私语、有人面露不解,也有人眼中闪烁着一丝若有所思。
这场由“黄金匾额”带来的短暂辉煌似乎很快便要被一场思想的狂潮彻底吞噬。
李源站在科学院的最高层,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俯瞰着门前那群激动的儒生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但这,也是他所预料到的。
因为要播撒新的种子,就必须先打破旧的土壤。
而这些自诩为“天地立心”的儒生,正是那片最为顽固的旧土壤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再次望向远方。
那里是咸阳宫的方向。
在落日的余晖中那座雄伟的宫殿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不安的阴影。
他知道他不仅要面对来自儒家的阻挠,更要面对来自宫廷深处的那条阴冷的毒蛇。
以及那个正在加速衰败的帝王。
他,必须赢。
为了大秦的未来。
也为了那个即将步入黄昏的……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