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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他不方便。”
她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她知道他不方便。她也不需要他的消息。她只要知道他还活着,就够了。
港城,凌晨三点。
柳如烟坐在画室里,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画布上,把那些色彩照得格外温柔。山顶的雪泛着淡淡的银光,山腰的云雾像是活的,在月光里缓缓流动。那棵小树又长高了一点,那个走向小树的人还在走。
她拿起画笔,在那个人的旁边,又加了一笔。很小的一笔,但仔细看,能看出那是两个人,并肩站着。
她放下画笔,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手机亮了。不是他的消息。是萧曼的:“如烟,还没睡?”
她回复: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他?”
她想了想。“嗯。”
萧曼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柳如烟看着那行字,轻轻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镀成淡淡的银色。她想起他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的声音,想起他说“好”时的眼神。她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不是因为他会回来,是因为她想等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照着港城的海,照着省城的槐,照着边境的群山。照着那些守夜的人,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。
月光还是那样的月光。它不问人间悲喜,只是照着——
照着港城画室里未干的油彩,照着省城窗台上那盆祁幼楚忘了浇水的绿萝,照着边境线那条干涸的河沟。
茅草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祁幼楚最终还是没回去休息。她在椅子上坐着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她把父亲那句“干得漂亮”看了很多遍,又把陆鸣兮之前发来的那条“东西拿到了”看了一遍。两条消息之间隔了七个小时。
七个小时,够一个人从边境跑到另一个边境,够一颗子弹飞过一条街,够一株老槐树在风里抖落几百片叶子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还在公安厅的时候,有一次出任务,三天没有消息。
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凉了热,热了凉,最后全倒进了垃圾桶。
那时候她还小,问妈妈为什么不打电话。妈妈说,有些电话不能打。
现在她懂了。有些等待,就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那种等待——
就像一个人蹲在黑暗里,连呼吸都要压到最低,怕惊动了什么,怕错过了什么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槐花将开未开时那种涩涩的甜。
月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,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忽然觉得,这棵树大概见过很多这样的夜晚——
见过母亲等父亲,见过妻子等丈夫,见过孩子等一个推开门的身影。
它什么都见过,但什么都不说,只是站在那里,一年又一年地绿,一年又一年地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