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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陆鸣兮已经站在了边境线的那一边。
说是边境,其实只是一条干涸的河沟,河床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,风一吹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他蹲在河沟边上,用望远镜看对面。
对面是一座小镇,灰扑扑的房子,铁皮屋顶在晨光里泛着锈红色。
镇上已经有人活动了,骑摩托车的,挑担子的,蹲在路边吃早饭的。
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没什么两样。
但陆鸣兮知道,不一样。
昨晚沈怀远传来的情报说,陈家在这边的联系人叫坤颂,
当地华人,做边贸生意,手里攥着陈家境外资金流转的全部记录。
坤颂想跑,但跑不掉——陈家的人已经盯上了他。
陆鸣兮的任务,是在陈家的人动手之前,找到坤颂,拿到记录,把人带回去。
他放下望远镜,猫着腰沿着河沟往南走了两百米,找到一座桥。说是桥,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在两根水泥管上,人走上去吱呀吱呀响。他快步过桥,进了镇子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两边是杂货铺、小吃摊、摩托车修理店。
空气里弥漫着炸香蕉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陆鸣兮把夹克拉链拉到顶,帽檐压低,顺着街边往前走。
他没有地图,没有向导,只有一个地址——坤颂的货仓,在镇子东头,挨着码头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他看见了那条河。
河不宽,水很浑,漂着塑料瓶和枯树叶。
码头是一排木头栈桥,几艘破旧的货船拴在那里,船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黑的木头。
货仓在栈桥尽头,铁皮墙,卷帘门,门上的漆已经褪成了灰白色。
陆鸣兮没有直接过去。他在对面的一家茶铺里坐下,要了一杯茶。
茶是甜的,放了很多炼乳,喝得他牙根发酸。
他端着杯子,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盯着那扇卷帘门。等了快一个小时,门开了。
出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,穿着花衬衫,头发油光发亮,嘴里叼着烟。他站在门口,四下张望了一圈,然后往码头方向走去。
陆鸣兮放下茶杯,跟了上去。瘦小男人走到栈桥尽头,上了一艘货船。
船不大,甲板上堆着几排油桶。他钻进船舱,没再出来。
陆鸣兮在岸边的一棵树下蹲着,等了十几分钟,船舱里出来另一个人。
不是那个瘦小男人,是另一个人——个子不高,穿着深蓝色的夹克,戴着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陆鸣兮看不清他的脸,但他看见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坤颂。情报里说他喜欢戴棒球帽。
陆鸣兮没有动。他蹲在树后面,看着坤颂下了船,沿着栈桥往回走。
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碎,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他在害怕。陆鸣兮等他走过茶铺,才站起来,跟上去。
坤颂没有回货仓,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墙,墙上爬满了藤蔓。
陆鸣兮加快脚步,在巷子口停下来,探头看了一眼。坤颂站在巷子中间,背对着他,面前站着两个男人。
那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陆鸣兮没有犹豫。他走过去,脚步声很轻,但巷子太窄,回声很大。那两个男人抬起头,看见他,愣住了。拿刀的那个张嘴想喊什么,陆鸣兮已经冲到了面前,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,右手肘砸在他太阳穴上。人软下去,刀掉在地上,哐啷一声。另一个男人转身要跑,陆鸣兮一脚踹在他膝窝里,人扑倒在地,脸磕在石板上,闷哼了一声。
坤颂站在原地,腿在发抖。他看着陆鸣兮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