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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”
刘正峰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“那你知道,如果把这些报上去,会怎么样吗?”
祁幼楚沉默了一下。“陈家会倒。还有那些帮陈家的人,也会倒。”
刘正峰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“还有呢?”
祁幼楚想了想。“省里会震动。可能……还会影响到上面。”
刘正峰点点头。“那你怕吗?”
祁幼楚看着他。“怕。但怕也得做。”
刘正峰看着她,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短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“你跟你爸,真像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“当年祁同伟在汉东的时候,也这么干过。拿着一摞证据,往我桌上一放,说‘刘书记,这些东西,您看看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祁幼楚。“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?”
祁幼楚摇摇头。
“我说,‘放着吧。我来处理。’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,我也跟你说一样的话。放着吧。我来处理。”
祁幼楚看着他。“刘书记——”
“你信不信我?”
祁幼楚沉默了一下。“信。”
刘正峰点点头。“那就回去工作。这件事,我来办。”
祁幼楚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刘书记,那些证据,如果三天之内没有动静,我会往上报。”
刘正峰没有说话。祁幼楚推开门,走出去。
傍晚,祁幼楚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“怎么样?”
“交给刘书记了。他说他来处理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下。“他会处理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认识他三十年。”祁同伟顿了顿,“有些人,你不催他,他也会做。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祁幼楚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“爸,您说,陆鸣兮是不是也在做这样的事?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下。“也许吧。他在他该在的地方,做他该做的事。你也是。”
祁幼楚没有说话。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。她看着那片光,忽然想起那个银杏树下的下午。他说:“你会是一棵好树。”她现在,在长成那棵树吗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在长。
深夜,省纪委办公楼。刘正峰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摞文件。
他已经看了两个小时,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。看完,他把文件合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祁同伟把一摞证据放在他桌上的那个下午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有冲劲,还有不怕得罪人的胆量。现在他老了,胆量还在吗?他睁开眼睛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领导,有件事,想跟您汇报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说。”
刘正峰把那些文件上的内容说了一遍。那边,很久没有说话。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正峰,你知道这些东西报上去,会怎么样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报?”
刘正峰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报,对不起这身衣服。”
那边又沉默了。很久,那个声音说:“那就报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,刘正峰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亮,很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,叶子沙沙响。
深夜,祁幼楚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手机亮了,是父亲的消息:“早点睡。”她回复:“您也是。”
放下手机,她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有很多画面——那些文件,那些名字,那些她不敢想的东西。还有陆鸣兮,不知道他在哪儿,不知道他好不好。但她知道,他在做他该做的事。她也在做她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