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赵老兵去写报告,陆鸣兮坐在营房门口,擦枪。右手虎口又裂了,血和枪油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
赵老兵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上面来电话了。夸你打得好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,只是继续擦枪。
赵老兵看着他。“你刚才,一个人在那儿趴了多久?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“不怕?”
陆鸣兮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也得打。”
赵老兵点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我当了十二年兵,见过很多新兵。有的天生胆子大,那是傻大胆。有的天生胆子小,怎么练都练不出来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陆鸣兮。“你不是傻大胆。你是那种知道怕,但不怕怕的人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赵老兵站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好休息。晚上还有任务。”
他走了。陆鸣兮坐在那里,继续擦枪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还是那些山,但他知道,山那边,有人在等他。他低头继续擦枪。
同一天下午,港城半岛酒店。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是一杯热茶。
何安琪和方雨晴不在,只有她一个人。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,阳光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。
门被推开。她抬起头。陈廷钧走进来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没有系领带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,眼窝有些凹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“柳小姐,能坐下吗?”
柳如烟看着他。“坐吧。”
他在对面坐下。两个人对视着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窗外有海鸥飞过,叫声尖锐。
陈廷钧开口了。“我爸被带走了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。
“昨天晚上,省城的人来了。带走了他,还有公司几个老总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爸做的。”
柳如烟还是没说话。
陈廷钧笑了,那个笑容很短,很苦。“柳小姐,我来找你,不是来吵架的。是来认输的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认输。你爸赢了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心里很平静。“你觉得这是输赢的事?”
陈廷钧愣了一下。“难道不是吗?”
柳如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陈少,你追我,是因为喜欢我,还是因为我拒绝了?”
陈廷钧没说话。
“你查我家的生意,是因为想报复,还是因为你觉得,你想要的东西,一定要得到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柳如烟放下茶杯。“你爸被带走,是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。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你,不是因为你查了我家的生意,是因为他犯了法。”
陈廷钧看着她。“你信吗?你爸举报他,不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你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。“也许。但我爸举报的那些事,是真的吗?”
陈廷钧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。”柳如烟说。“你爸做了那些事,就该被查。跟我无关,跟你无关,跟任何人无关。”
陈廷钧看着她,很久。“柳小姐,你变了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第一次见你,你像一只金丝雀。漂亮的,安静的,站在笼子里。”他顿了顿。“现在,你不像了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。
陈廷钧站起来。“我来找你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爸。不是帮他脱罪,是帮他……别死在里头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。这个人的眼睛里,没有那天送红玫瑰时的傲慢,没有在游艇上说的“很有味道”时的轻佻。
只有一种东西——怕。怕父亲出事,怕家倒了,怕自己什么都没有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很可怜。不是因为他输了,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,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靠赢就能得到的。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她说。“你爸的事,法律会管。我做不了什么。”
陈廷钧低下头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柳小姐,对不起。”
门关上了。柳如烟坐在那里,看着那杯凉了的茶,很久。
晚上,柳如烟回到萧家别墅。
萧正峰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看见她进来,摘下眼镜。
“陈廷钧找你了?”
柳如烟点点头。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他爸被带走,他肯定要找人说情。找不了别人,只能找你。”萧正峰看着她。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认输。说您赢了。”
萧正峰靠在椅背上。“你怎么看?”
柳如烟想了想。“我觉得,这不是输赢的事。”
萧正峰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“那你觉得是什么事?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。“是对错的事。您举报的那些事,是真的。他爸做了不该做的事,就该被查。跟我无关,跟陈廷钧无关,跟任何人无关。”
萧正峰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。“如烟,你知道吗,你说这话的时候,像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年轻的时候,她也这么说过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她说,这世上有些事,不是输赢能衡量的。对的就是对的,错的就是错的。”
柳如烟心里一动。“我妈……她以前也这样?”
萧正峰点点头。“她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。比任何人都干净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也是。”
柳如烟喉咙发紧。“爸,谢谢您。”
萧正峰摇摇头。“谢什么。去吃饭吧,萧曼等你呢。”
深夜,边境营地。陆鸣兮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今天抓了七个人,缴获了十二箱枪,找到了一条新的走私通道。赵老兵说他“是块好料”。他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有画面——那些箱子,那些枪,那个穿迷彩夹克的人眼睛里的恐惧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月亮。月光很亮,很圆。他轻轻说了一句:“如烟,我今天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深夜,港城。柳如烟站在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
今天陈廷钧来找她,说了“对不起”。她忽然觉得,那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。他只是不知道,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靠赢就能得到的。她看着月亮,轻轻说了一句:“陆鸣兮,我今天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深夜,云州。
妍诗雅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调查还在继续,她知道,这场仗还要打很久。但她不怕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照着边境的群山,照着港城的海面,照着云州的梧桐。照着那些在守的人,照着那些在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