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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暗下来。
柳如烟坐在那里,握着母亲的手,很久很久。
……
晚上十点,国防大学宿舍。
陆鸣兮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今天太长了。
上午的沙盘推演,下午的战术分析课,晚上周正拉着他复盘,把今天的每一个决策都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遍。
他学了很多。
但脑子里想的,不只是沙盘。
还有妍诗雅,还有柳如烟。
今天没有她们的消息。
他拿起手机,看了看。
没有消息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天花板。
隔壁床,王大志已经睡着了,打着轻鼾。
周正那边静悄悄的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林墨那边,有翻书的声音,很轻,像怕惊动别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沙盘上的红蓝旗帜,周正说“你敢输”时的眼神,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的“根骨”二字。
还有妍诗雅站在火车站的样子,柳如烟在茶馆里说“我等你”的声音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。”
他的战场,是这里。
妍诗雅的战场,是云州。
柳如烟的战场,是省城。
她们都在打自己的仗。
手机亮了。
是妍诗雅的消息。
“方远今天来了。他问我想不想去省里。”
陆鸣兮看着那行字,想了想,回复: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,我需要想想。”
“想好了吗?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“还没有。”
陆鸣兮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想起今天沙盘上的自己——前三十六小时,一直在输,一直在想。
他回复:
“不着急。想清楚了再选。”
妍诗雅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手机又亮了。
是柳如烟的消息。
“我妈开口了。”
陆鸣兮心里一紧。
“说什么?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柳如烟发来一句话:
“我不是柳家的孩子。”
陆鸣兮看着那行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是看着那行字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回复: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明天请假,过去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柳如烟回复: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陆鸣兮看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想帮她。
但她不让他帮。
他想起妍诗雅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扛你自己的,我的,我自己来。”
两个女人,都一样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窗外,月色很好。
很亮,很静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沙盘推演的最后关头——他做了那个冒险的决定,把所有的兵力都押上,赌那一把。
他赌赢了。
但人生不是沙盘。
有些事,赌不起。
他闭上眼睛。
很久,才睡着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五点半。
陆鸣兮和周正照例去跑步。
操场上还是空的,只有他们两个。
跑完五圈,他们停下来,站在跑道边。
太阳还没出来,但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。
“周正,”陆鸣兮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个人,她想帮你,但你不让她帮。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?”
周正想了想。
“可能她觉得,自己的事,得自己扛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
周正看着他。
“鸣兮,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陆鸣兮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是两个朋友。”
周正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“那就让她们自己扛。”他说,“能扛过去的,会更强。扛不过去的,你再帮。”
他看着东方的天空。
“咱们当兵的,有一句话——兄弟可以帮你挡子弹,但不能替你挨子弹。”
陆鸣兮想了想。
“懂了。”
太阳出来了。
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,洒在他们身上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光。
“走吧,”周正说,“吃饭去。”
他们往食堂走去。
身后,操场被阳光一寸一寸照亮。
云州。
妍诗雅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。
芽苞已经裂开了,露出嫩绿的新叶。
她想起方远昨天的话。
“你的名字,在名单上。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但她知道,不管怎么选,她都是妍诗雅。
省城。
柳如烟坐在病房里,握着母亲的手。
母亲睡着了,脸上还有泪痕。
她看着母亲,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:
“妈,不管你是谁,你都是我妈妈。”
母亲在睡梦中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三座城。
三个人。
各自的路。
但都在往前走。
就像那些梧桐树,不管经历多少冬天,春天来了,总会发芽。
总会向阳生长。
总会成为自己该成为的样子。
窗外,阳光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