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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“你这一辈子,还会遇到很多人。有些人会陪你走一程,有些人会陪你走到底。”
妍诗雅是一程。祁幼楚是一程。柳如烟——
他不知道。
但她们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陪着他走。
纽约,曼哈顿。
萧曼坐在一家小餐馆里,对面是许明。
餐馆不大,只有十几张桌子,灯光昏黄,墙上挂着老照片。
窗外是纽约的夜色,霓虹灯闪烁,行人匆匆。
许明点了一瓶红酒,给她倒了一杯。
“尝尝。这家店的酒,是我在纽约喝过最好的。”
萧曼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确实不错。但她没心思品酒。
她一直在想,什么时候告诉他,她是谁。
今天他们去了好多地方。
中央公园,大都会博物馆,布鲁克林大桥。许明像个导游一样,带着她走遍了他喜欢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说:“我每次来纽约,都会去这些地方。今天终于有人陪我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萧曼看着那道光,心里有点疼。
她不想骗他。
但她又怕,说出来,那道光就灭了。
“萧曼。”许明叫她。
她回过神。
“想什么呢?”
萧曼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许明,”她说,“如果我说,我骗了你,你会怎么办?”
许明愣了一下。
“骗我什么?”
萧曼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许明看着她,等着。
然后萧曼笑了,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。
“骗你说,”她说,“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。”
许明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萧曼愣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许明说,“你肯定没我想的那么好。我也肯定没你想的那么好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但没关系。好不好的,处了才知道。”
萧曼看着他,很久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霓虹灯的光照进来,落在许明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成淡淡的彩色。
她忽然想,也许,可以不那么快告诉他。
也许,可以再等等。
等到他真的了解她,等到他真的离不开她,等到——
等到他愿意接受真实的她。
顾清影站在窗前,看着维港的夜色。
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亮着。是渡边发来的消息。
“枫叶落完了。但如果你来,明年还会开。”
她已经看了三遍。
窗外,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,船上的灯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。对岸的霓虹灯还在闪烁,红的绿的黄的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表演。
她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,开始打字。
打了删,删了打。
最后发出去的,只有四个字:
“明年再说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扔在床上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
但她心里,好像有了一点光。
很淡,很轻,像冬天里的一点暖。
青石峪。
柳如烟坐在画室里,看着那幅富士山。
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画布上,把那些色彩照得格外温柔。
山顶的雪泛着淡淡的银光,山腰的云雾像是活的,在月光里缓缓流动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画笔,在那个人影旁边,加了一棵小树。
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
但仔细看,能看见那棵树,站在那个人旁边。
不远,不近。
就那样站着。
她放下画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光下的山谷静得像一幅画。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,最远的那一重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。
她想起陆鸣兮今天没有消息。
但没关系。
她知道他会回来。
带着他想明白的事,或者还没想明白的事。
她等着。
云州,凌晨两点。
陆鸣兮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雨已经停了。窗外的街道湿漉漉的,路灯的光照在地上,映出细细的水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。
银色的光,在夜色里很淡。
他想起前段时间收拾房间发现苏玥最后留下的那封信,还在他包里,没有拆。
他想起父亲说的话。
“有些东西,不是背得越久,就越放不下。”
他想起那个庭院里,那缕茶烟,那句“等你成为你自己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走到桌前。
从包里拿出那封信。
牛皮纸信封,没有封口。上面只有两个字:鸣兮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很久。
然后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信很短。只有几行字。
“鸣兮:
七年,够了。
不是不爱了,是不能再爱了。
你往前走,别回头。
我会好好的。你也好好的。
那枚戒指,戴着吧。就当是纪念。
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是真的。
再见。
苏玥”
陆鸣兮看着那封信,很久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几行字,一遍又一遍。
然后他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放回包里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她说,再见。
那就再见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,月亮出来了,很亮,很圆。
他看着那轮月亮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你知道吗,我最喜欢的,就是看着月亮。因为它一直在那儿,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现在,月亮还在。
他还在。
她——
他不知道她在哪儿。
但他知道,她会好好的。
因为她说,她会好好的。
这就够了。
他关上窗,转身,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,郑明远要来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明天,还有很多路要走。
但他不再怕了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人,走了,但没离开。
有些事,过去了,但没忘记。
有些光,看不见,但一直在。
窗外,月光很亮。
照在窗台上,照在床头柜上,照在那只放信的手包里。
照在他闭着的眼睛上。
他睡着了。
没有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