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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曼回到酒店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她脱掉高跟鞋,光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前。六十七层的视野,整个东京都在脚下。新宿的霓虹还在闪烁,像一片永不熄灭的光海。
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——周子恒。又是他。
这次她接了。
“周先生,这么晚还不睡?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子恒的声音,比白天谨慎了很多:“萧小姐,白天是我冒失了。想跟您道个歉。”
萧曼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“道歉?”她说,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我……”周子恒顿了顿,“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追你。你说的对,送花送包,太老套了。”
萧曼笑了。
“周先生,”她说,“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被人当成目标。”萧曼说,“你追我,是因为我是萧曼,还是因为我是萧家的女儿?”
周子恒沉默了一下。
“萧小姐,这个问题……”
“不用回答。”萧曼打断他,“我知道答案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懒懒的:“周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应该做聪明的事。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挂了电话,她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窗外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想起白天那个王总,说喜欢赛车的那位。他追人的方式笨拙,但至少真诚。
他看她的眼神里,有喜欢,也有紧张——那种紧张,不是装的。
周子恒不一样。他太熟练了,熟练到每一个表情都像排练过。
她不喜欢太熟练的人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萧曼被电话吵醒。
是顾清影。
“下来吃早饭。”她说,“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萧曼眯着眼看了看时间:“谁?”
“下来就知道了。”
二十分钟后,萧曼出现在酒店的早餐厅。
顾清影坐在靠窗的位置,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——二十七八岁,眉眼清秀,穿着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正在给顾清影倒咖啡。
萧曼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年轻男人抬起头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萧……萧曼?”
萧曼看着他,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许明?”
许明笑了,那个笑容在晨光里很干净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,“十年了。”
萧曼看着他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许明。高中同学。坐在她后面一排,每次考试都要借她的笔记。她记得他那时候很瘦,戴眼镜,说话声音很小。有次她被外校的人堵在校门口,他冲过来挡在她前面,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后来他转学了。听说是因为家里生意失败,搬去了外地。
十年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萧曼问。
“工作。”许明说,“我在东京待了三年了,做建筑设计。”
萧曼看着他,有点不敢相信。
眼前这个人,和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还是瘦,但挺拔了。眼镜摘了,眼睛很有神。白衬衫干净得体,袖口挽得很随意,露出一截手腕,戴着一块不算贵但很有品位的表。
“你们怎么遇见的?”她问顾清影。
“昨晚的事。”顾清影说,“他在楼下等人,被认错了。我以为是你叫的人。”
许明笑了:“然后顾小姐说,你长得像她一个朋友。我问是谁,她说萧曼。我说,那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萧曼也笑了。
“这个世界真小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吃着早饭,聊着天。许明说他来日本读研,然后留了下来,在一家事务所做设计。他说他设计的楼不高,但都在很好的位置。他说他偶尔回国,但没回母校,怕遇见不认识的人。
“你呢?”他问萧曼,“听说你在纽约?”
“嗯。”萧曼说,“待了七八年了。”
“做什么?”
萧曼想了想:“花钱。”
许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十年前一样,干净,没心机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哪样?”
“直接。”
萧曼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这个人,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家做什么,但看她的眼神很平常——
没有那种“我要抓住机会”的炙热,也没有那种“我配不上”的自卑。就是平常,像看一个普通的老同学。
“许明,”她说,“你现在有女朋友吗?”
许明又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想了想:“没遇见合适的。”
“什么算合适?”
许明看着她,目光很静。
“能一起吃饭,一起说话,一起看风景。”他说,“不用想太多。”
萧曼没说话。
顾清影在旁边喝着咖啡,嘴角微微上扬。
早饭后,许明告辞了。他说有个项目要赶,改天再约。
萧曼站在餐厅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
“怎么样?”顾清影走过来。
萧曼没回头。
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萧曼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清影,”她说,“你故意的吧?”
顾清影笑了。
“不是故意,”她说,“是缘分。”
萧曼看着她,半天,也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缘分就缘分。”
下午,萧曼和顾清影去了表参道。
还是那家买手店,还是三楼,还是茶和点心。
但这次萧曼没心思看衣服,只是坐在窗边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?”顾清影问。
萧曼摇摇头: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想许明?”
萧曼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清影,”她说,“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顾清影想了想: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在哪里?”
“干净。”顾清影说,“他看你的时候,眼里没有那些东西。”
萧曼知道她说的“那些东西”是什么——欲望,算计,掂量。
她见过太多了。
“可他什么都没有。”萧曼说。
“什么才算有?”顾清影反问,“像周子恒那样,什么都有,但什么都不是真的?”
萧曼没说话。
顾清影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曼曼,”她说,“我们这辈子,什么都不缺。唯一缺的,就是真的东西。”
她看着窗外,目光很深。
“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给你真的,别管他有没有,接住就是了。”
萧曼看着她,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清影,”她说,“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?”
顾清影也笑了。
“被你逼的。”
傍晚六点,许明的电话来了。
“萧曼,”他说,“晚上有空吗?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萧曼握着手机,心里忽然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