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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8章 夜话·微光一、深夜·市委大楼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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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聊聊你为什么从政。”妍诗雅看着他,“别告诉我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说真的。”

陆鸣兮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其实......挺俗的。”他笑了笑,

“我大学学的是城市规划,大四实习的时候,去一个老城区做调研。那里有个棚户区,住了两百多户人,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,夏天漏雨,冬天透风。政府说要改造,说了十年,没动静。”

他顿了顿:

“我在那儿待了一个月,认识了一个老奶奶,七十多了,儿子车祸死了,一个人住。她屋里最值钱的东西,是一张孙子的照片——孙子在城里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。她跟我说,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在有生之年,住进不漏雨的房子里。”

妍诗雅静静地听着。

“后来我毕业,考了选调生。”陆鸣兮继续说,

“去的第一个地方,就是那个区。我用了一年时间,跑遍了所有部门,磨破了嘴皮子,终于把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批下来了。开工那天,老奶奶拉着我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。”

他端起茶,喝了一口:“就是从那天起,我觉得,当官也许不是件坏事。至少,你能实实在在地,让一些人的生活变得好一点。”

妍诗雅看着他,眼神柔和下来。

“那你呢?”陆鸣兮反问,

“您为什么从政?以您的家庭背景,完全可以有更轻松的选择。”

这个问题,让妍诗雅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,云层散开了一些,

月光更亮了,银辉洒进来,在地板上流淌。

“我父亲是个很矛盾的人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

“他在官场三十年,既想坚持原则,又不得不妥协;既想做个好官,又常常力不从心。我小时候,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抽烟,一抽就是半夜。”

她摩挲着茶盏的杯壁,指尖微凉:

“我问他,既然这么难,为什么不干脆不做?他说,因为总得有人做。你不做,我不做,那让谁做?让那些只想捞好处的人做吗?”

“所以我从政,最开始是为了证明给我父亲看——证明他做不到的事,我能做到;证明有些路,不是非走不可;证明政治,可以不那么脏。”

她苦笑了一下:“很幼稚,对吧?”

“不幼稚。”陆鸣兮摇头,“只是......很难。”

“是啊,很难。”妍诗雅抬头,望向窗外的月亮,

“这十多年,我见过太多人,从满腔热血,到麻木不仁;从坚持原则,到同流合污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我也会问自己——妍诗雅,你还能坚持多久?”

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美,美得不真实,像一尊易碎的瓷器。

但眼神里的东西,却又坚硬如铁。

“那答案呢?”陆鸣兮问。

“答案是,”她转回头,看着他,

“至少现在,我还在坚持。至少现在,我还没有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。”

两人对视着。茶香氤氲,夜色温柔。

有那么一瞬间,

陆鸣兮觉得,自己好像看到了妍诗雅铠甲之下的那个真实的她——

不是市委书记,不是妍正国的女儿

只是一个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的、会疲惫会迷茫的普通人。

“您父亲......”他小心地问,“知道您现在做的事吗?”

“知道。”妍诗雅淡淡地说,

“他不同意,但拦不住。我们上次见面,吵了一架。他说我太冲动,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。我说,如果连水都不敢下,那还当什么官。”

她顿了顿:

“其实我知道,他是担心我。就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,担心女儿受伤,担心女儿吃亏。”

“那您后悔吗?”

“不后悔。”妍诗雅斩钉截铁,“但有时候会......有点累。”

她说这话时,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。

那种脆弱,只在这个深夜里,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,才会流露出来。

陆鸣兮忽然有一种冲动,想说点什么安慰她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有些话,不能说。

有些界限,不能越。

茶喝到第五泡,味道已经很淡了,但两人谁也没说停。

夜渐深,寒意渐重。

妍诗雅起身,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却没有穿,而是递给了陆鸣兮。

“披着吧,有点冷。”

陆鸣兮一愣:“您呢?”

“我再去拿一件。”她走到柜子前,取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松松地套在衬衫外面。

开衫很宽松,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细,少了些白日的凌厉,多了些居家的柔和。

她重新坐下,蜷起腿,把自己缩在椅子里。这个姿势很不“市委书记”,但很真实。

“陆鸣兮,问你个问题。”她忽然说,

“如果......我是说如果,这次我们输了,你被调离云州,或者更糟,你会后悔来这一趟吗?”

陆鸣兮认真地想了想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,

“至少我认识了您,认识了周市长,认识了王书记、陈局、李局他们。至少我知道了,在云州这片土地上,还有一群人在认真地做事,在想方设法地让这里变得更好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且,有些事,不是以输赢来论的。就像那个老奶奶——就算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最后没成,至少我试过了,至少她知道,有人为她的房子努力过。”

妍诗雅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和你父亲很像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是长相,是......骨子里的那种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理想主义。”妍诗雅笑了笑,

“但你的理想主义,比你父亲的更务实。他知道什么是对的,就去追求;你知道什么是对的,还会思考怎么才能做到。”

这话算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
陆鸣兮有些不好意思:“哈哈,还好吧,我父亲,哈哈。不好说,有时候我挺怕他的,我还有很多要学的。”

“哈哈哈,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啊,学不完的。”妍诗雅望向窗外,

“政治这门课,没有人能毕业。你只能一边走,一边学,一边摔跤,一边爬起来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

“有时候我在想,也许我们这一代人,注定是过渡的一代——既要清理父辈留下的问题,又要为后辈铺平道路。注定要承上启下,注定要负重前行。”

陆鸣兮点点头。他想起父亲陆则川,想起那些老一辈的改革者。

他们那一代人,在废墟上重建,在荒原上开拓。

而自己这一代人,要在既有的框架内改革,在复杂的利益中破局。

各有各的难。

“但至少,”他说,“我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
妍诗雅转头看他,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
“是啊,至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窗外,天色开始变化。最深最浓的黑暗正在褪去,东方天际,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

不是天亮,只是黎明前的那一点微光。

但微光也是光。

“快天亮了。”妍诗雅站起身,走到窗前,

“你回去休息吧,明天......不对,是今天,还有很多事。”

陆鸣兮也站起来,把西装外套递还给她:“您也休息吧。”

“我再待会儿。”妍诗雅接过外套,没有穿,只是搭在手臂上,

“有些文件,还要再看看。”

陆鸣兮知道这是托词,但没有戳破。

有些时候,人需要独处,需要面对自己的疲惫和脆弱。
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又回头。

“妍书记。”

“嗯?”

“谢谢您今晚的茶。”他说,“也谢谢您......愿意说这些。”

妍诗雅背对着他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没有转身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陆鸣兮推门离开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安全指示灯的绿光,和窗外透进来的、越来越亮的晨光。

他走得很慢,脚步在空旷的廊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
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对话,回放着妍诗雅说那些话时的表情,回放着月光下她侧脸的轮廓。

这个夜晚,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但具体是什么,他又说不清。

办公室里,妍诗雅依然站在窗前。

她看着陆鸣兮的身影走出大楼,消失在晨雾里。

然后,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件西装外套——

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。

很干净的味道,像雨后的松林。

她怔了一会儿,然后把外套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窗外,天色越来越亮。
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

而新的战斗,也要开始了。

但至少在这个深夜里,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时刻,她允许自己脆弱一会儿,允许自己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市委书记,只是一个会累、会迷茫、也需要一点温暖的普通女人。

哪怕,只有这么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