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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凌晨,市第一人民医院ICU。
林小雨的姐姐林小雪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式布包。
布包很旧了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但洗得很干净。
她三十出头,眉眼和林小雨有七分相似,但更瘦,脸上有着长期劳累留下的憔悴。
她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,接到妹妹出事的电话时,正在上夜班。
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和等待,让她看起来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小雪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来。
女人很高,踩着高跟鞋,走路的姿态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认出来了——电视上见过,云州市委书记,妍诗雅。
林小雪下意识地站起来,布包抱在胸前,像护着什么珍宝。
“林小雪同志?”妍诗雅在她面前停下,语气比电视上温和许多,
“我是妍诗雅。能和你聊聊吗?”
两人走进隔壁的谈话室。很小的一间,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妍诗雅没有坐,而是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小雪:“你妹妹很勇敢。”
林小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她留下的东西,救了很多人的命。”妍诗雅转过身,
“井下三十七个矿工,因为你妹妹的勇气,现在有了生还的希望。”
“那......那些害她的人呢?”林小雪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会得到惩罚吗?”
妍诗雅沉默了很久。
“会。”她终于说,“但可能不是现在,也不是你希望的那种方式。”
林小雪瞪大眼睛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个世界,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妍诗雅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——这个动作让林小雪愣住了,一个市委书记,蹲在一个普通女工面前。
“你妹妹的账本里,牵扯到很多人。有些人该坐牢,有些人该撤职,有些人该......付出更大的代价。”妍诗雅看着她,
“但如果现在就把这一切掀开,会引发一场地震。很多人会失业,很多家庭会破碎,甚至......可能会影响救援。”
她握住林小雪的手——那双手粗糙,布满老茧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妍诗雅一字一句地说,
“需要时间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清理掉,需要时间安排好后路,需要时间......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。”
林小雪看着她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我妹妹用命换来的东西,就只值这些吗?”
“不。”妍诗雅摇头,
“它值更多。它值三十七条命,值云州未来的清净,值......一个市委书记的承诺。”
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,放在林小雪手里:
“这是我的私人电话。从今天起,你和你家人遇到任何困难,随时打给我。工作、医疗、孩子上学——所有事,我管。”
林小雪看着那张名片,烫金的名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至于那个备份,”妍诗雅站起身,“你可以留着。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没有兑现承诺,或者赵家还在作恶,你可以把它交给任何你觉得可信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我希望,那一天永远不会来。”
谈话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护士探头进来:“林小雨醒了,想见姐姐。”
妍诗雅退到一边:“去吧。”
林小雪起身,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妍书记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妹妹她......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妍诗雅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我想她知道。而且她知道,姐姐一定会为她骄傲。”
林小雪哭着笑了,推门离开。
谈话室里,只剩下妍诗雅一个人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。
孤独而凌冽,
天边,已经泛起一丝微光。
最黑暗的时刻,就要过去了。
但黎明之后,是更复杂的光天化日。
四、现场·表演与真实
凌晨五点,三号矿井口。
赵远航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,头戴安全帽,站在救援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宏远矿业的技术人员和工人,每个人都装备精良,表情严肃。
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,但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这个方向。闪光灯在晨雾中连成一片。
“赵总亲自带队下井!”现场指挥人员拿着喇叭喊道,“宏远矿业将不惜一切代价,配合政府救援!”
掌声响起,稀稀拉拉。
周市长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表演。
他身边的秘书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制止?救援通道本来就不宽,他们这一堆人......”
“让他们去。”周市长说,“既然要演,就让他们演到底。告诉救援队,给他们最危险的区域——三号作业面西侧,那里巷道变形最严重。”
秘书一愣:“那可是......”
“是什么?”周市长看向他,
“赵总不是要‘不惜一切代价’吗?那就让他体验一下,什么叫做‘一切代价’。”
十分钟后,赵远航带着他的人,和正规救援队一起进入矿井。
摄像机镜头一路跟随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井口。
周市长走到无人处,拨通了妍诗雅的电话:“人下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妍诗雅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如果他的人出了事......”
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妍诗雅的声音冷得像冰,
“记住,我们的救援重点是那三十七个矿工。其他人,各安天命。”
挂了电话,周市长看向井口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正艰难地刺破云层,照在井口的钢铁支架上。
光很弱,但毕竟是光。
井下-320米,三号作业面。
赵远航踩在及膝深的积水中,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巷道里摇晃。
“赵总,这边。”救援队长指着前方,
“那边还有五个人,被困在塌方体后面。我们的设备过不去,需要人工清理。”
赵远航看向那个方向——巷道顶板已经严重变形,岩石和支撑梁扭曲在一起,形成一个狭窄的缝隙。
缝隙后面,有微弱的手电光在晃动。
“需要多久?”他问。
“如果顺利,三四个小时。”救援队长顿了顿,
“但里面情况不明,随时可能二次塌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