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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碗,苏玥提议:“出去走走吧?今晚月亮很好。”
“好。”
十月的北山,夜风已经有些凉意。
两人沿着县城外的河堤慢慢走。
月亮很圆,清辉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水墨画。
“真安静。”苏玥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有时候我想,”苏玥抬头看月亮,
“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的位置,不是要面对这么多复杂的事,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生活,该多好。”
陆鸣兮握住她的手:“等北山变好了,我们就过简单的生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苏玥靠在他肩上:
“那你答应我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好好的。我不想……不想失去你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陆鸣兮搂住她,“我还要娶你,还要跟你生儿育女,还要一起变老。”
苏玥眼圈红了:“你这是在求婚吗?”
“算是预告。”陆鸣兮笑,“正式的求婚,得等我把北山的事做好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拥吻。
风很轻,水声潺潺,远处有蛙鸣。
这一刻,
世界简单得只剩下彼此。
走累了,他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。
苏玥把头靠在陆鸣兮肩上,轻声哼着一首老歌。
“鸣兮,”她忽然说,“上官雪今天下午找我了。”
陆鸣兮身体一僵: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
“谈合作。”苏玥说,“她说想投资我的自媒体工作室,帮我做成省内最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考虑考虑。”苏玥抬头看他,“你觉得呢?”
陆鸣兮沉默片刻:
“她是在拉拢你。通过你,更好地影响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玥说,
“但她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。而且……我觉得她不是完全的坏人。她也有理想,只是实现理想的方式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你对她评价很高。”
“我只是客观。”苏玥看着他的眼睛,
“鸣兮,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上官雪有她的算计,但也有她的原则。她选择的合作者,至少是她看得上的人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
“不过你放心,”苏玥笑了,
“我不会接受她的投资。我的工作室,要完全独立。这样,将来如果你和她闹翻了,我还能在中间调停。”
“你想得真远。”
“记者嘛,习惯多想几步。”苏玥重新靠回他肩上,“不过说真的,鸣兮,你要小心她背后的那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省城赵家的公子,赵远航。”苏玥说,
“赵副省长的儿子,也是上官雪的未婚夫——至少是家族安排的未婚夫。”
“这次宏远矿业能请动赵副省长,很可能就是赵远航在牵线。”
赵远航。陆鸣兮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他们感情好吗?”他问。
“政治联姻,谈什么感情。”苏玥摇头,
“不过赵远航这个人,比王志强难对付多了。他是真正的世家子弟,有资源,有头脑,而且……很记仇。”
月亮移到了中天,更亮了。
河面银光闪闪,
“不早了,”陆鸣兮说,“回去吧。”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苏玥拉住他,“这样的夜晚,不知道还有多少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。
月光如水,时光如河,缓缓流淌。
……
送苏玥回家后,陆鸣兮步行回宿舍。
快到时,他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是省城的。
一个男人靠在车边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。
看见陆鸣兮,男人直起身,走了过来。
三十出头,穿着休闲西装,身材修长,面容英俊,但眼神倨傲。
“陆鸣兮?”他开口,声音很好听,但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“是我。您是?”
“赵远航。”男人伸出手,“上官雪的未婚夫。”
陆鸣兮握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赵先生深夜来访,有事?”
“聊聊。”赵远航弹掉烟蒂,“不请我上去坐坐?”
“宿舍简陋,怕怠慢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赵远航已经走向楼道,“带路吧。”
陆鸣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跟了上去。
宿舍确实简陋,一室一厅,家具都是旧的。
赵远航环视一圈,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:“陆助理清廉啊。”
“基层干部,都这样。”陆鸣兮给他倒了杯水。
赵远航接过,没喝,放在桌上:“开门见山吧。北山的矿,我要了。”
“赵先生,矿产是国家资源,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。”
“别打官腔。”赵远航笑了,
“我知道你在推那个什么科研方案。放弃吧,让宏远矿业来做。”
“作为补偿,我会在别的地方给你政绩——比如,帮你引进几个大项目,保证你三年内升副处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“那你可能会遇到一些……麻烦。”赵远航身体前倾,
“比如,你和上官雪的关系,如果传出去,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?”
“还有那个沈落雁,你那么护着她,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?”
陆鸣兮平静地看着他:“赵先生,这种手段,太低级了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赵远航靠回椅背,
“陆鸣兮,我查过你。你父亲是陆则川,确实有些分量。”
“但退休的老虎,吓不了人。而我父亲还在位,我赵家的资源,你想象不到。”
“赵家,你或许不知道意味着什么,但是你父亲那一辈应该明白,还有姓沙的,姓祁的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聪明点。”赵远航站起身,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后,如果你还坚持那个方案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权力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:
“顺便说一句,上官雪是我的未婚妻。离她远点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鸣兮站在房间中央,良久未动。
然后他走到窗前,看见赵远航的车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线。
手机震动,是上官雪发来的短信:“赵远航去找你了?”
陆鸣兮回复:“刚走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分钟,然后发来:
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。但我和他的婚约,我一定会解除。”
陆鸣兮没有回复。
他放下手机,走到阳台上。
夜已深,县城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。
只有远处的山脉,在月光下显露出沉默而坚定的轮廓。
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
“点亮一盏,是一盏;照亮一处,是一处。”
他点亮了多少盏?照亮了多少处?
前路漫漫,但必须走下去。
因为有人依赖他,有人期待他,也有人……在黑暗中等着他跌倒。
夜风吹来,很凉。
陆鸣兮回屋,打开台灯,开始工作。
光从窗户透出去,在深夜里,孤独而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