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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0章 归途之处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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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尘在青溪村住了下来。还是凌昊买下的那个小院,三间瓦房,一棵桂花树,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。一切和凌昊离开时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
他把那枚玉佩挂在脖子上,贴身放着。玉佩是温的,贴在心口的位置,能感觉到它在一跳一跳地动着,像是另一颗心脏。每天早上醒来,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看玉佩。光还在,温的,跳的。他就能安心地开始新的一天。

日子和凌昊在的时候差不多。早上起来练剑,上午去山上采药,下午在院子里坐着发呆,晚上早早地睡了。唯一不同的是,没有人给他讲故事了。他试过自己给自己讲,讲了两句就觉得没意思,还不如早点睡。

沈青没有走。他在院子里又搭了一间小屋,就那么住下了。冰魄也没有走。她不喜欢住屋子,在院子后面的竹林里找了一块空地,每天打坐修炼,偶尔出来和他们说几句话。

衍清走了。她说她要去找解开封印的办法,走的时候没有说去哪里,只说了句“等我回来”。墨尘没有拦她,只是把那枚玉佩举起来给她看,说:“你看,师兄还在。”衍清看着那枚玉佩,沉默了很久,转身走了。

第一年,墨尘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他把屋顶的瓦片重新铺了一层,把院墙上的裂缝用泥巴糊上了,把桂花树下的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。他还在院门口种了一排花,各种各样的种子混在一起,也不知道能长出什么来。春天的时候,花开了,红的黄的紫的白的,热热闹闹的,像一群小孩子挤在门口看热闹。墨尘蹲在花丛前面,把玉佩从领口里掏出来,对着那些花说:“师兄,你看,好看吗?”玉佩的光亮了亮。

第二年,墨尘的修为突破了。那天他在山上采药,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像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涌,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。他蹲下来,咬着牙,忍着那股难受劲儿。过了一会儿,一切平静下来,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境界。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境界,只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不少,走路像是在飘。回去之后他跟沈青说了,沈青瞪大眼睛看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最后沈青说了一句:“你小子,真他妈是怪物。”墨尘没听懂这句话是夸他还是骂他,但他觉得应该是夸他。晚上他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上,小声说:“师兄,我今天好像变厉害了。你以前说我天赋好,是不是真的?”玉佩的光闪了闪,像是在说是真的。

第三年,冰魄离开了青溪村。她说她要去北边办点事,办完了就回来。墨尘问她办什么事,她没有说。走的那天,冰魄站在院门口,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,又看了一眼墨尘脖子上的玉佩,说了一句:“照顾好他。”墨尘点点头。冰魄转身走了,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墨尘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,直到那个白色的点彻底看不见了,才转身回去。

第四年,第五年,第六年……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像溪水一样,不急不慢地流着。桂花树一年比一年高,花一年比一年多。每年秋天,满院子的桂花香,浓得化不开。墨尘会摘一些桂花晒干了泡茶喝——这是凌昊以前的做法,他学了过来。每次喝桂花茶的时候,他都会给凌昊也倒一杯,放在石桌上。茶凉了,他再倒一杯。再凉了,再倒。有时候沈青看见了,会说:“他又喝不了。”墨尘说:“师兄说过的,茶要趁热喝。他要是能喝了,就能喝到热的。”沈青就不说话了。

第七年的时候,村里来了一个人。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身青色的袍服,腰间挂着一把长剑,风尘仆仆的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站在院门口,看了看那棵桂花树,又看了看坐在树下的墨尘,拱手道:“请问,这里是凌昊前辈的住处吗?”

墨尘抬起头,看着那个人。他不认识。沈青从屋里走出来,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:“你是谁?”

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过来:“晚辈玄宫弟子陈远,奉大长老之命,给凌昊前辈送信。”

沈青接过信,没有拆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。确实是玄宫的笔迹。他问:“大长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?”

陈远摇头:“大长老只说,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凌昊前辈。”
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,看了一眼墨尘。墨尘低着头,摸着脖子上的玉佩,不说话。

“你来得不巧。”沈青说,“凌昊他……不在。”

陈远愣了一下:“敢问凌昊前辈何时回来?”

沈青没有回答。

陈远看了看沈青的脸色,又看了看坐在树下的墨尘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没有再追问,拱手道:“信已送到,晚辈告辞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

沈青拿着那封信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墨尘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拆开看看吧。”墨尘说。

沈青犹豫了一下,拆开了信封。信是玄机子亲笔写的,说玄宫一切安好,请凌昊勿念。又说衍清不久前到过玄宫,说她找到了一些线索,正在追踪,让凌昊安心等待。信的末尾写着:“云沾师兄在天之灵,定会保佑你。”

沈青看完信,把信折好,放在石桌上。

墨尘看了一眼那封信,又低头摸了摸玉佩。

“师兄,玄宫的人来看你了。还有衍清,她找到线索了。你听见了吗?”

玉佩的光亮了亮。

墨尘笑了笑,把信收好,压在茶壶

第八年的春天,墨尘一个人上了山。他走得很慢,沿着那条铺满青石台阶的山路,一级一级地往上走。竹林在两旁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着什么。他走了很久,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停下来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把玉佩从领口里掏出来。

“师兄,你以前就是从这里带我上山的,对不对?你说那时候我很瘦,像根竹竿,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。你嫌我走得慢,就把我夹在胳膊底下,一口气上了山。我吓得哇哇叫,又不敢挣扎,只能一路哇到山顶。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我现在不瘦了。沈青说我长壮了,比以前好看多了。可是师兄,我走这条路的时候,还是走得很慢。不是走不动,是觉得走快了,就来不及看路两边的竹子了。你以前说,竹子是有灵性的,风一吹,它们就在说话。我以前听不见,现在好像能听见一点了。它们好像在说,欢迎回来。”

玉佩的光亮了亮。

墨尘站起来,继续往上走。走到山顶的时候,玄宫的山门就在眼前。那两个守门弟子看见他,拱手道:“墨尘师兄。”墨尘愣了一下,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师兄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还了一礼,走进山门。

他没有去找长老们,也没有去正殿。他沿着那条青石路,一直走到半山腰的那个小院。院门没锁,他推门进去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,石桌石凳还在,三间瓦房还在。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
墨尘站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树叶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
“师兄,我回来看你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玉佩在他胸口,微微发着光。

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,坐到太阳落山,月亮升起来。月光洒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。墨尘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转身走出院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月光下,那个小院安静极了,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回来。

墨尘转过身,走下山。

第九年的冬天,青溪村下了一场大雪。雪很大,一夜之间,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。墨尘早上推开门,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——他活了这么久,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院门口的野花被雪埋了,桂花树的枝头挂满了雪,压得弯弯的。墨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他想起凌昊说过,他小时候在玄宫见过一次大雪,雪厚得能把人埋了。他趁着师父不注意,偷偷跑到雪地里打滚,玩得浑身湿透,回来被师父骂了一顿。师父骂完了又心疼,赶紧生火给他烤衣服,怕他着凉。

墨尘蹲下来,捧起一捧雪,在手里捏了捏。雪很凉,凉得扎手。他把雪捏成一个团,放在石桌上,又从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插在上面,找了两颗小黑豆当眼睛。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就那么坐在石桌上,傻乎乎的。

墨尘退后两步,看了看那个雪人,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佩。

“师兄,你看,雪人。像不像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