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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间,整座废墟上空,开满了光的花。
凌昊站在花海之下,大口喘息。
眉心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圣主的意志,还在墨白体内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墨白——或者说圣主——站在坑边,看着他。
那眼神变了。
不再有轻视,不再有嘲弄。
只有纯粹的……杀意。
“三万年来,”圣主说,“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。”
“初代都没做到。”
“你可以自豪了。”
他抬手。
废墟上空,那道巨大的裂口再次扩大。
扩大到足以让整座古城暴露在域外的虚空之中。
凌昊抬头,看见了。
裂口之外,不是天空,不是星辰,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片无尽的灰白。
灰白中,无数扭曲的形体在游动,在吞噬,在繁衍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如雾气弥漫,时而如巨兽盘踞,时而如无数张扭曲面孔的集合。
那是圣主的……族群?
“你以为我是一个‘存在’?”圣主的声音从那片灰白中传来,“错了。”
“我是一个种族。”
“我们诞生于虚无,以世界为食。我们吞噬过三千世界,每一界都有万亿生灵。”
“此界,是第三千零一界。”
凌昊沉默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圣主不是一头凶兽,不是一个魔头,不是任何可以被“杀死”的个体。
它是一个文明。
一个以吞噬世界为生的文明。
而此界,是它们的下一个目标。
“创造本源是我们唯一的克星。”圣主继续说,“所以我们追了它三万年,从域外追到此界。”
“初代把它藏起来,藏了三万年。”
“现在,它终于出现了。”
“你猜,我会放过你吗?”
凌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头,看向冰魄。
冰魄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。
只有平静。
三百年来,她都是这样看着他。
每一次他陷入绝境,她都是这样——平静地站在他身边,等他做决定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她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你在我身边。”
凌昊笑了。
他转头,看向那片无尽的灰白。
看向那无数扭曲的形体。
看向那个以世界为食的文明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响彻整座废墟:
“你们追了创造本源三万年。”
“现在它在我手里。”
“想要?”
他握紧剑。
创造之剑重新凝聚,光芒比之前更盛。
“来拿。”
灰白深处,传来一声嘶吼。
那嘶吼里有愤怒,有贪婪,也有一丝——
忌惮。
凌昊看见了。
那些扭曲的形体,在他举剑的瞬间,齐刷刷后退了半寸。
半寸。
不多。
但足够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圣主说的都是真的——创造本源是它们唯一的克星。
但它们能吞噬创造本源吗?
不能。
它们只能吞噬“物”,不能吞噬“可能”。
而凌昊手中的剑,此刻不是“物”。
它是此界所有生灵未曾说出口的希望。
是守门人三万年的等待。
是初代麟尊临死前的托付。
是冰魄五十年的坚持。
是墨尘在天柱山外点燃的第二炷香。
是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,用生命换来的——
可能。
“杀了他。”
圣主的声音从灰白深处传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愤怒,不再是贪婪。
是命令。
无数扭曲的形体从灰白中涌出,朝凌昊扑来。
它们铺天盖地,遮住了那道光的花海,遮住了废墟,遮住了冰魄抬头望向他的目光。
凌昊握紧剑。
他没有退。
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对冰魄说的。
“等我。”
然后他迎着那片灰白,一步迈出。
身后,冰魄伸出手,想要抓住他。
却抓了个空。